余英男没说话,额上沁着层细密的汗,脚步未停地往前去。
“你既不杀我,又不帮我,便别挡我的路。”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急促,没回头。
绿袍立在原地,目光黏在她紧绷的背影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就想这么走过去?不怕假大凤妈追上来,断了你所有退路?”
英男像是没听见,步子迈得更急了。
谁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抓紧。”
绿袍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道,话音未落,便带着她腾空而起。
余英男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失重,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抱住了绿袍的肩膀,指节都泛了白。
绿袍没再说话,周身裹挟着凌厉的风,眼神里却张扬着肆意不羁的光。
像旷野上不受束缚的风,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
另一边,烈火候了许久仍不见余英男的身影,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耍了!
此地离冰堡最近,那丫头定是去那边搬救兵了。
念及此,烈火面色铁青,戾气翻涌,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赤红闪电,朝着冰堡的方向疾追而去。
风声猎猎,余英男迎着扑面的凉意扬声问:“绿袍,你几次三番的救我,到底想要什么?是为了圣火令吗?”
余英男并没有自恋到觉着绿袍喜欢自己。
思来想去,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圣火令。
绿袍眉峰微挑,语气里淬着几分冷冽的嘲弄:“余英男,看来是我给你的好脸色太多,竟让你觉得,有资格这样同我问话。”
“不说就不说,整日里摆着张冷脸,凶巴巴的做什么。”
余英男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绿袍低头瞥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余英男,我绿袍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今日我能救你,下一秒,也能骗你、伤你,甚至取你性命。你最好时刻都给我保持清醒。”
余英男被他这话刺得心头一缩,不自觉攥得绿袍的肩头微微发紧。
随后,她仰起脸,风拂乱了额前的碎发,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什么好人,也没指望你一直护着我。”
她顿了顿,“今日你救我,我记着;他日你要伤我,我也未必就束手就擒。”
绿袍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低头睨着她,眼神里的肆意更甚:“算你还有点骨气,没白让我费这力气。”
风还在耳边呼啸,两人相携着掠过层层山峦,衣袂翻飞间,竟生出几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绿袍将余英男搁在冰堡附近,一言不发,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石中玉随冰堡众人刚入山门,就听得弟子禀道余姑娘回来了,当即脚步加急追过去,一眼便望见了失踪多日的余英男。
他上下扫了圈,见她神色憔悴,万幸身上没见伤。
“英男,你没事吧?这些天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石中玉。你的伤口还疼吗?我一直记挂着,当日伤你不是我的本意,是中了黑面的毒。”
石中玉忙摆手:“早没事了,一点都不疼,你看都好了,多亏李亦奇医治。”
话音刚落,李亦奇便寻了过来。
“英男,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坏了!”
余英男对着李亦奇,神色微滞,竟有些无措。她本不讨厌对方,心底却总翻涌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绪,莫名沉郁。
“谢谢你,李亦奇。”
“客气什么,冰婆婆都跟我说了,你娘亲是冰堡二代弟子,你也算咱们冰堡的姐妹,这里就是你的家。”
石中玉笑着调侃:“小恶魔,没想到你也能说这般软话,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亦奇瞪眼嗔道:“石中玉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收拾你!”
两人当即拌嘴打闹起来,余英男望着眼前鲜活的热闹,眸光渐渐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