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堡内突如其来的骚动,终究惊动了静坐的冰婆婆。余英男紧握着长剑,与李亦奇一左一右守在旁侧,神色戒备。
冰婆婆缓缓起身,眉宇间凝着几分疑惑:“英男,外面出了何事?”
余英男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解释:“姨妈,有阴山的人闯进冰堡了,宫主和丁引大侠正在外头应对。”
李亦奇始终目光锐利地盯着房门,掌心扣着剑柄,周身的警惕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敲门声陡然响起,清脆却带着几分仓促。
“谁?!”李亦奇沉声喝问,剑势又紧了几分。
门外传来石中玉的声音:“是我,石中玉。”
李亦奇当即快步拉开门,只见石中玉立在门外,身后跟着丁引与师姐,几人神色间皆带着几分凝重。
“师姐,你们抓到假大凤妈了?”她急切地问道。
丁引缓缓摇头,语气沉凝:“那大凤妈是烈火假扮的,他趁乱逃走了,不过已身受重伤,翻不起太大风浪。”
余英男下意识攥紧了冰婆婆的手。
心头豁然一悟——难怪绿袍当初未曾斩除这个知晓真相的“贼人”,原来此人竟是烈火。
这么说来,先前她的种种举动,岂不是反倒给绿袍添了麻烦?
冰婆婆敏锐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与心绪不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英男,莫怕,有冰堡在,定护你周全。”
余英男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些日子,已有太多人对她说过“会保护你”,可她早已厌倦了被动等待庇护。
她心底藏着一股执拗的念头,只想凭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绿袍说得对,唯有依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归宿。
冰堡内四处都是往来奔波的弟子,或收拾着骚动留下的残局,或手持兵刃加强各处巡查,人人皆步履匆匆,无暇顾及角落里的她。
没人再来叮嘱她安分待着,也没人再时刻守在她身旁,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倒正合了她此刻的心境。
余英男悄声起身,循着冰廊漫无目的地走走转转,冰面折射的冷光映着她略显落寞却愈发坚定的身影,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冰堡后侧的练剑场。
远远地,便见两道身影在场上交错翻飞,正是丁引与石中玉,剑光霍霍间,凛冽的气劲席卷起地上的碎冰,招式拆解间尽显利落沉稳。
余英男寻了处避风的冰柱旁驻足,目光紧紧锁着场上交错的剑光,指尖不自觉跟着招式起落翻飞,暗自揣摩着两人剑势中的巧劲与力道,眼底满是专注。
不远处的廊下,瑶池与李亦奇也正静静观望,瑶池神色淡然,李亦奇则双手抱胸,眼神却黏在石中玉身上,嘴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忽的,石中玉趁隙侧身朝李亦奇扬了扬眉,招式故意放慢了半拍。
李亦奇当即瞪了他一眼,低声嗔道:“臭小子,练剑也不专心!”
石中玉闻言愈发得意,收剑时故意踉跄一步,装作被剑气震得不稳,直直朝李亦奇的方向靠去。“李亦奇,快扶我一把,丁引大侠的剑气太猛啦!”
“谁要扶你!自找的!”李亦奇嘴上嫌弃,却还是伸手稳稳抵住他的肩,力道却没轻没重,推着他踉跄了两步。
两人一来一回拌着嘴,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惹得瑶池无奈轻笑。
石中玉嬉笑着躲开李亦奇的手,余光瞥见一旁的余英男,当即抬手挥了挥,声音爽朗:“英男,过来一起玩啊!”
余英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不了,你们玩吧,我得去看看姨妈。”
话音落,她便转身循着来路走去,刻意避开了身后李亦奇与石中玉嬉笑打闹的声响。
冰堡的廊柱冰冷刺骨,一如她此刻的心头。
她清楚地知道,这里从不是她的家,那些热闹与温情,都与自己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她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不愿让这份情绪迁怒于无辜的李亦奇,可那股难以言喻的闷胀感愈发强烈——这,难道就是嫉妒吗?
嫉妒李亦奇能自在地呆在石中玉身边,嫉妒两个人能毫无顾忌的打闹说笑,嫉妒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认识石中玉的,可李亦奇却与他最亲近。
余英男愈发厌恶这样满腹酸涩、满心嫉妒的自己,那份无力感与不甘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脚步虚浮地穿行在冰冷的廊间,失魂落魄般,不知不觉便停在了冰婆婆的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