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男望着冰婆婆苍老却关切的面容,心头一酸,低声唤道:“姨娘。”
听见她的声音,绿袍眼中的冷意稍减,缓缓放下横阻的手,侧身让开道路,神色依旧淡漠,却默许了她上前。
冰婆婆连忙拉住余英男的手,语气满是疼惜:“你别怕,姨娘带你回冰堡,那里才是安全的。”
余英男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却带着愧疚:“不……”
“你怎么了?”冰婆婆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满是疑惑与担忧,“莫非是这两人胁迫你?”
“姨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余英男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我不想再一直靠别人保护了。从前有爹娘护着,现在有你遮着,我不能一辈子躲在别人身后,做个任人摆布的菟丝花。”
冰婆婆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又郑重:“英男,跟我回冰堡。我这就把冰堡的绝学传给你,倾尽全力教你武功,等你学成,便能为爹娘报仇,杀尽阴山派的奸徒!”
余英男依旧垂着眼,不肯看她,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姨娘,冰堡的功法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烈火还活着,仇怨一日不报,我便一日难安。”
听见“奸徒”二字,苗飞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一团。
绿袍则侧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对冰婆婆的敌意恍若未觉。
苗飞上前一步:“这位大姐,阴山派也并非全是坏人,不能一概而论,还请你慎言。”
冰婆婆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如冰:“你是谁?”
“我是英男的小叔叔,苗飞。”
苗飞连忙表明身份,希望能打消她的敌意。
“哦?原来是余家的亲眷。”冰婆婆语气未缓,反倒添了几分讥讽,“那便是阴山派的坏人无疑了。”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绿袍,寒意更甚,“那他呢?又是阴山派的什么角色?”
余英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他……”
绿袍却率先开口,声音狂放中带着几分挑衅,主动接话:“本座绿袍,阴山派三统领。依你的说法,自然该列入邪魔歪道的首恶之流。”
冰婆婆攥紧余英男,急切地问:“英男,是不是他们胁迫你?别怕,姨娘替你做主!”
“不是的,姨娘,他们没有胁迫我!”余英男急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随即挣了挣她的手,眼神坚定,“姨娘,我要跟他们去阴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必定是他们蛊惑了你!”冰婆婆又急又气,抬手便要对绿袍与苗飞出手,“我这就除掉这两个奸人,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急匆匆奔了过来,正是石中玉与李亦奇。
石中玉一眼便看到余英男,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后怕:“英男!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久,满心都是担心你!我答应过你爹,要好好照顾你的啊!”
余英男抬眸看向石中玉,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亦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你……你还会真心照顾我吗?”
绿袍此时缓缓转过身,目光在石中玉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暗自思忖:原来这就是余英男心中念念不忘的人,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只会说空话的小子。
余英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冰婆婆,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姨娘,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求你成全我。”
苗飞也在一旁劝道:“英男,你何必这般固执?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跟他们回冰堡,不好吗?”
冰婆婆望着她执拗的眼神,语气沉重又痛心:“你能走什么路?江湖险恶,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等你将来知道走错了,再想回头,就难了!”
“我不会回头的。”
余英男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冰婆婆只当她是年少不懂事,强行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回走,“跟我走,不许任性!”
“姨娘,你放开我!”余英男奋力挣扎,不肯妥协。
“放开她。”绿袍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没听见她说不愿意吗?”
冰婆婆怒视着他,语气冰冷:“冰堡的事,轮不到你们阴山派来插手!”
绿袍环抱起双臂,姿态慵懒却气场十足:“让她自己选。”
余英男望着冰婆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哽咽着哀求:“姨娘,我求你了,就让我走吧。”
“不行!”冰婆婆态度坚决,却在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时,心头软了几分。
“不行也得行。”
绿袍语气一沉,便要朝冰婆婆出手,想强行分开两人。
“绿袍,住手!”余英男急忙挡在冰婆婆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见绿袍停手,她缓缓跪下,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姨娘,求你,不要再阻止我了。”
冰婆婆看着跪在地上的余英男,心如刀绞,声音颤抖:“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你这一走,姨娘该如何向你娘交代?等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娘啊!”
余英男泪流满面,重重叩了个头,语气决绝又愧疚:“姨娘的恩情,英男无以为报,只能等来世再偿。”
冰婆婆望着她眼中毫无动摇的坚定,终究是松了手,语气疲惫又无奈:“罢了……你走吧。”
石中玉还想上前挽留:“英男……”
冰婆婆抬手拦住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怅然:“算了,不必劝了。她的性子,和她娘一模一样。当年我拦不住她娘,如今,自然也拦不住她。”
余英男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便会心软妥协,当即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绿袍的方向走去。
苗飞还想再劝,却被绿袍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只能轻叹一声,紧随其后。
冰婆婆一行人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渐渐融入林间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