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陌语看着晏闻初,很久没说话。
“手表……”她开口。
“真是我捡的。”晏闻初说,“就在沙坑边上。”
殷陌语点点头。她相信晏闻初。
“谢谢。”她再一次真切的道谢。
“不客气。”晏闻初把水递给她,“下午还有比赛,休息会儿吧。”
两人在台阶上坐下。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殷陌语翻开书,继续看。但看了几行,她又抬起头。
“晏闻初。”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偷了东西,”殷陌语问到,眼睛若有若无的看晏闻初,“你还会帮我吗?”
晏闻初转过头看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
“你不会偷东西。”她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殷陌语不是很理解晏闻初的笃定。
“因为你不需要。”晏闻初说,“你想要什么,会自己努力去得到。偷这个词吧,配不上你。”
殷陌语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切。
“而且,”晏闻初补充,“如果你真的做了错事,我会先揍你一顿,再帮你。”
殷陌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会打人吗?”
“会。”晏闻初说,“小时候跟人打架,没输过。”
“为什么打架?”
“因为有人欺负我朋友。”晏闻初说得很随意,“后来我爸嫌我太野,送我去学散打。结果我学得更野了。”
殷陌语笑出声。这是晏闻初第一次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你呢?”晏闻初问,“打过架吗?”
“没有。”殷陌语摇头,“在村里,吵架都很少。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吵架了,下次见面会尴尬。”
“那要是有人欺负你呢?”
殷陌语想了想:“山在那里,河在那里。欺负我的人,不重要。”
又是这句话。
晏闻初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不是软弱,是一种更强大的东西。一种不被外界干扰的、坚定的内核。
“你比我想的厉害。”她又说了一遍。
殷陌语转过头看她,眼睛弯起来:“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远处的跑道上,又一轮比赛开始了。发令枪响,加油声起。
但在这个角落,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闭幕式。
高二(三)班总积分年级第五,拿到了“精神文明班级”的锦旗。老陈笑得合不拢嘴,说要请大家喝饮料。
解散后,殷陌语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石溪村寄来的,母亲的字迹。信很短,只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专心学习。但信的末尾,有一行字:
“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腰疼得厉害。不过你别担心,我们能应付。”
殷陌语握着信,在操场边站了很久。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有点凉。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带着感人的暖意。
“怎么了?”晏闻初问。
殷陌语把信递过去。晏闻初看了看,没说话。
“我想回家一趟。”殷陌语说。
“什么时候?”
“下周末。”
“我陪你去。”
殷陌语抬起头,不解的说:“不用,我——”
“我陪你去。”晏闻初重复,语气不容拒绝,“石溪村是吧?我还没去过呢。”
殷陌语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
“好。”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几个学生在收拾器材。广播里在播放最后的通知,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殷陌语和晏闻初并肩走出校门。
路灯亮了,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到分岔路口,殷陌语停下。
“下周见。”她说。
“下周见。”晏闻初点头,“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
殷陌语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
晏闻初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挥了挥手。
晏闻初也挥了挥手。
然后殷陌语走进了宿舍楼。晏闻初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这个周末,青川一中的运动会在晚霞中落幕。
有人拿到了奖牌,有人留下了遗憾,有人发现了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