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不干,大喇喇地躺下:“我为什么要走?奴隶休息我反而要起床干活吗?”
徐塔塔认命。
然后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就真纯躺着,小恶魔有意见,她就故技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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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终于回信了。
他在信里简单地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他所在地区不列颠暂时还没有掺和进去,不过军营里已经在整备,那些被招募服兵役的年轻人只等一个指令随时出发。
得到雪莱回信后,徐塔塔对于学习越来越漫不经心了,她反复看着那几封信发呆,赫恩对此很不满。
他说,不过是场战争罢了,又不会打到我们的国土上来,我们还能趁机和他们做点生意,你那么为他们操心做什么?
担心雪莱?
康利不会让雪莱死的,除非他自己不想活。
徐塔塔就有点不满,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挨了枪子就是要死人的,虽然战争跟我们国家没有关系,但是可能会死那么多人,不光是雪莱,好歹也要有点同情心吧?
说完她才一愣,意识到自己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赫恩说话?
他肯定会生气的。
赫恩眉间轻蹙:“所以我要怎么同情他们?”
“…我不想吵架,哥哥。”
“我也不想。”
“但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对。”
“哪里不对?”
徐塔塔抿了抿唇,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继续说下去,赫恩不让她关注战争,她也答应了,不能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不然他肯定生气。
“就是…不对。”
赫恩看她害怕的模样,主动在她身边坐下,柔声给她说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自己希望她现在不要思虑重重,对她这样的小孩子没有好处。
一番开解,徐塔塔心里对冒犯赫恩的害怕消散了一些,在他的柔声引导下,和他说起自己的一些想法,她近来被战地护士这个念头纠缠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且,我不想学习经济学问了,我学不会。”
“既然不想学经济学问,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学…战地护理。”
赫恩笑了,问:“你想学这个,是因为想上战场吗?因为同情那些伤残士兵?”
“我不同意。”他的语气很冷:“你不需要去战场,老实待在这儿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徐塔塔。”他说,“人是那么脆弱的生物,轻轻跌了一跤就可能要命,更别说去战场上,你知道那是多恶劣的环境么?”
徐塔塔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衣服:“我知道…”
“你要面对的是死人是腐尸,还有被炸断一部分没死的家伙的哭喊求救,摔倒进烂泥坑里随时可能会摸到的残肢断臂,或者是肠子内脏…你能受得了吗?徐塔塔,我的小妹妹,不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看,你这张傻气小脸多憔悴?”赫恩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心疼但是面无表情。
“我决定让你活着,就不允许你死去。”他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要是再敢提起这件事,我就要惩罚你。”
“听明白了吗,徐塔塔?”
“…知道了,哥哥。”
“你最近落下都课程那么多,我会给你再找几个语言老师,战争之后一定会有新的机遇,要抓住机会。”
赫恩听到她答应之后,低头翻书,说着学习的事情。
不想学…徐塔塔觉得自己超级累。
见她还是满脸的抵触,赫恩歪了歪头:“看你这个表情,还有抱着侥幸?我不会同意的。”
被套话的徐塔塔有点郁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老实了。
被收养的代价就是不能违抗他们的意愿,还得哄着他们,即便自己有时候不愿意做某事…每天其实都挺如履薄冰的,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跟宠物没有什么分别。
“以后哥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徐塔塔站起来跑掉了。
赫恩就那么看着徐塔塔离开。
沃斯扫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叹气,好吧,看起来又要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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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徐塔塔和赫恩之间陷入了奇怪的冷战。
赫恩让她不要对成为战地护士抱有什么侥幸的幻想,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为了压制她的想法,给她还找了好几个语言课的老师,让她焦头烂额,一点多余的时间也没有。
过于疲惫的徐塔塔心里开始对学习这件事抵触起来。
虽然她确实是因为奥斯利亚家族的资助才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但赫恩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太强了,只要她稍微表现出现不顺着他的心意,他就要锱铢必较地索要。
不能想念雪莱,每天都要和他待在一起,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朋友只有他,有时候学习太晚回去,洗个澡就要睡觉,连侦探小说也看不了,跟阿利森老师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不喜欢。
有时候她会想,赫恩到底是因为没有交过朋友而对她的控制欲那么强还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战利附属品占有,像小孩子那样——小孩子对玩具和朋友的占有欲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朋友表现得和别人相处得更好,内心一定会嫉妒和痛恨的。
赫恩有时候就是这种脾气的家伙。
徐塔塔偷偷写信给雪莱表明自己想通过护理学习,她问过了,完成需要多久?两年还是三年?到那个时候她已经长大了,如果战争还没有结束,她也想去支援他。
她在信中说赫恩的坏话,说自己有时候简直没有办法忍受这位好哥哥的欺负。
信寄出去之后,赫恩开始请假不来了,让徐塔塔一个人面对家庭教师们的知识灌溉。
为什么赫恩那么突然撇下她了?她心里不太高兴,沃斯解释是因为少爷他的病情最近加重了,要治疗,并非故意冷落小姐。
本来就有些敏感的徐塔塔就想,可是自从一起上课之后,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赫恩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了点,没有再请过假,这个关头说生病了,一定是故意要让她不好受,躲着她。
徐塔塔笃定就是这样,所以连听说赫恩生病也不松口说去探望,自己和阿利森老师吃饭,一个人读书学习还有玩耍。
两个人长久的闹起矛盾,甚至惊动了波莲夫人。
她摸着脸很为难,说,哎呀,小孩子吵架可不容易哄好哦,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波莲夫人特地把两个人都约来喝茶。
徐塔塔穿着阿利森精心搭配的裙子,而赫恩确实穿着轻薄的亚麻衬袍,插着鼻导管被沃斯用轮椅推着来了。
他整个人确实变得苍白消瘦,连白金色的长发都有点黯淡,不过见了徐塔塔还是对她微笑,温柔礼貌,也带着点疏离。
徐塔塔看见他这副模样,暗暗吃惊,又心感愧疚。
真生病了啊。
赫恩往她旁边一坐——波莲夫人就要两个人和好。
“你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闹矛盾?和妈妈说说看吧。”波莲夫人对着孩子们的声音温柔。
“我没有生气。”赫恩神情平淡,甚至有些吃惊:“是谁告诉妈妈你说我们两个闹矛盾了?”
他看向徐塔塔,问:“我的小妹妹,难道你有在跟我生气吗?因为什么?”
徐塔塔当然也不能承认,只想这家伙怎么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了?
明明就是他的错…
“没有在闹矛盾。”
“是吗?我听说你们两个都没有之前那么要好了,似乎是因为一点小事。”波莲夫人耐心开解道:“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要来解决它——小塔塔,你先说吧。”
徐塔塔一直摇头,她当然不能再把自己想学习护理的事情说出来,波莲夫人肯定也不会赞同。
她咬定了自己没有,没有需要解决的事情。
“哎呀,没有吗?这可麻烦了。”波莲夫人也很苦恼:“现在想调解也找不到方向哦,好塔塔,你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徐塔塔咬牙再说没有。
赫恩平静地看着她,对波莲夫人说:“小妹妹是想去做战地护士,我不同意。”
“啊,原来是这样。”波莲夫人说:“小塔塔是因为这个和哥哥闹矛盾的吗?”
徐塔塔犹豫半响,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糕,点点头。
“既然你想学,那我会让教堂的人教你。”
波莲夫人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当然也不希望徐塔塔真的去做战地护士,做出让步:“不过,你只能把护理技能学会,不能去战场,好吗?”
“战争对于你这样的小孩来说太残酷了,妈妈也不希望你出事。”她握住徐塔塔的手,声音温柔:“好啦,现在去和哥哥和好吧?”
“知道我生病了也不来看看我?”赫恩凑近徐塔塔的耳边说:“让我好伤心啊,妹妹。”
将手放在他手心里的徐塔塔愣了下,下意识地说对不起哥哥,感受到手指被握了一下,又松开。
赫恩的视线看向别处,对波莲夫人说话。
经过波莲夫人的劝解,虽然两个人握手和好,但是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
徐塔塔有想过和赫恩道歉,她或许应该再冷静一点。
但是赫恩似乎避着不见她。
她惦记着赫恩的病情,想去探望,但是没走到病房就被沃斯劝走了。
徐塔塔一脸难受地回到房间,任凭阿利森怎么宽慰都不行,连带着她都梦境也是湿漉漉的。
小恶魔从她怀里坐起来,捧着她的脸,侧脸嗅了嗅,说:“你现在闻起来像是一块咸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