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星曾好奇的问柳兰璎:修士修炼拥有上天遁地之奇术,岂不是可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肆意妄为?
柳兰璎告诉她无论是妖还是人修炼都有同族限制,即不能伤害和自己同族之人——尤其不能随意伤害无修为的普通人。
而且修为越高限制越强,轻则修行之路就此止步,重则天雷直接超度。
越南星余光瞥向一旁的谢泽,他修为如此之高,就算来者不善也不能无缘无故伤我,那就找个机会开溜吧。
想通了的越南星一回身就见谢泽在给妖怪们敷药,“惊叹”道:“哇,谢公子真~善~良~,打了还带救的。”
谢泽一顿,随即又继续上药。
越南星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实力这么强,干嘛一开始不救人?”
知不知道我浪费了多少符咒,我偷鸡摸狗般攒了多久才攒到的啊。
谢泽一顿,想了会儿才轻声道:“我在观察你。”
什么?越南星不可置信,观察我做什么?你难道是什么世外高人……考察修士来收徒吗?
她不自觉的想入这种可能,脸色一变,再次打量起他。
一身白衣,虽近看很像孝服,却长相俊美,举止端雅,隐有仙人之姿。
可是……仙人就可无视他人生命危急之际的挣扎,事后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予“补偿”来抹消那时的恐惧吗?
谢泽突然抬眼望向她道:“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越南星:!
愣怔片刻,一记警钟猛然敲响,脑中瞬间闪过师姐所说的那一群只待她年满十八去迎娶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
不会有他一个席位吧?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世上哪有那么巧能轻松遇仙人,遇孽缘的机率都比遇仙人大啊。
越南星缓慢的、心虚的转过身避开谢泽的灼灼目光。
她目光移向一旁的四只鼠妖,正是之前领他们一行人来这院子的四小只,它们化回原形抱成一团缩在一只狗妖身边 。
她环视整个院子,只见躺满了……鸡鸭鹅狗猫鼠蛇。
而化回原形被烧秃了的妖怪蜷缩在谢泽身边等待他涂药。
现在回想她才发觉,这个寨子里有妖力的好像也就为首的猪妖和仓库里的鸡妖,其他的最多就只会化形而已。
谢泽又突然问道:“你刚刚在生气?”
“……哪有,谢公子想多了。”越南星头也不回,抱起一只狗妖,转移话题道,“捉住我的机关是谁设的?”
谢泽:“……”
狗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未醒的鸡妖,口吐人言道:“鸡大哥负责设计制作,我们负责安装。”
狗妖补刀般道:“不过是用来防御的,你是第一个踩中的。”
“……”
很好,没消的气更不容易消了。
越南星紧皱眉头,作怒状问道:“你们吃了多少人?知不知道作孽深重啊。”
不等狗妖回答,躺在地上的猪妖便扯着嗓子叫道:“咋了,你们人没吃过我们啊?”
越南星一愣,立马反驳:“谁吃过你们妖啊,你们妖能吃吗?”
猪妖冷哼一声,控诉道:“是吗?那你们人怎么知道吃了九尾狐的肉可以不受幻术迷惑?怎么知道文鳐鱼肉质酸甜?吃了哪个妖可以防什么术法?你们没吃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们当妖的都不知道,你们却清楚的印制成书册到处发。”
越南星气笑,反驳道:“那你们妖不吃妖?”
猪妖捂着包扎好的手臂站起,瞪着越南星:“龙神在时,立下妖不得伤妖的律令,我们从来没伤过任何妖。”
“我们还是被你们人追杀的无容身之所才聚在一起开了个寨子呢。”“妖族凋零四处躲藏,我们干嘛还要彼此伤害啊。”“我们又不修炼就好这一口肉而已。”“听说修炼限制还贼多。”……
随之而起的附和议论声让越南星沉默,书中记载的妖族和实际的妖族好像不太一样。
猪妖又高声道:“而且,我们捉人可是问过老天的。捉到的时候扔了铜板,老天同意了我们才带回寨子,在寨子里又让你们自己定过,怎么不是天意。”
鸭子妖扯着尖利的嗓子:“就是,你们人吃我们的时候都没问过老天,我们可比你们规矩多了。”
在一众附和声中越南星沉默了下来,倒吸一口气。
谢泽沉默的听着他们争论,轻咳一声止住哄闹,道:“大多数妖族没有这种说法,你们哪来的这规矩?”
众妖一阵安静,猪妖挠挠脸,开口:“我们曾被修士追杀,后来遇到了个大姐,带着一只狐狸和一个臭道士救了我们,大姐头领着我们组建了一座山寨,我们就跟着大姐头做了强盗,可是跟着大姐的道士说‘无论人还是妖,伤害有灵智的生灵对修行都无益。’于是我们就专抢劫财物,大姐也不允许我们吃人。”
“后来,大姐走了,我们想了想,我们又不修炼,人肉还那么美味就不要限制自己了,于是我们劫了县衙死牢,可是后来县令找来了仙门世家,我们劫不了了,但又不能辜负大姐的交代,于是我们用了这两种方法来选择人。”
“我们吃的人真不多,按这两种方法筛选出来的人,每年最多也就才七八个,而且我们只在年后清明前去抓人,又不破坏你们人团圆,还方便你们祭祀。”
“……”
越南星一阵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它们是有原则的妖怪,还是该默哀被他们吃掉的人。
“有点意思。”谢泽也愣在原地好一会,才轻笑出声,后又严肃道,“不过你们这样行事在凡间被修士盯上杀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凭什么人吃我们无事啊?”一只瘦弱的鼠妖小声嘀咕。
谢泽望向越南星,说给小妖怪们听:“冥府裁罚有听过吗?平白无故伤害了有灵智的人或妖,无论哪个种族都逃不过惩罚,早晚的事罢了。”
越南星听到他的话好奇看去,回头恰好对上他若有所指的目光。
越南星清了清嗓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有灵,同生共存,便应遵善恶之理。它们要吃我,我反抗,造成伤害很正常,而且它们也吃了其他人算不得良善。”
谢泽望着越南星,耳边似乎回响着“越南星”也曾说的“万物有灵同生共存,遵善恶之理应是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