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相似的脸在谢泽眼中重叠成了眼前的越南星。
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谢泽轻声道:“对人来说,他们食人算恶,可对妖来说,它们食人只是像人一样吃鸡鸭鱼肉罢了,此间善恶自有天道冥府裁定,轮不到我们审判。”
越南星看着周围的小妖怪们感激的看着谢泽,甚至还有感动的抹着眼泪的。
她不解,修士不就是除妖卫道护佑人间吗?这些妖捉人食人怎么就不算恶了?
硕大的庭院安静的只余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谢泽转身双手掐诀,灵光渐起,法阵自他手中浮现,瞬间扩大覆盖庭院内的众妖。
大家又惊奇的看着阵法。
越南星:“这是什么阵法?”
“传送阵。”谢泽加快速度完成阵法,对着小妖怪们说,“你们可以选择带着你们自己想要的、不是抢来的东西离开。”
越南星小声问:“你要送它们去缉妖司?”
三师姐柳兰璎曾说,捉到逃窜的妖族可送至每州的缉妖司,缉妖司对捉妖之人会给予灵石的报酬。
那要不蹭一蹭阵法再分道扬镳?
谢泽似乎看出了越南星眼中隐秘的小心思,解释道:“不,送他们去三步亭。”
那是哪?轮到越南星呆住。
小妖怪们受伤的忍着痛爬起,无伤的麻溜跑走,或去仓房,或去主楼。
越南星灵机一动,假装好奇的跟着小妖怪们去了库房,看到很多堆放的酒坛、腌制的菜坛子、挂着的腊肉以及架高包好存放的厚薄皆有的布匹。
小妖怪们有条不紊的搬运着。
这群妖怪挺会生活的嘛。
越南星手脚麻溜的爬上仓库通风的小窗,小妖怪们瞪大了眼看向她。
她做了噤声的手势,还顺势无声威胁一波,才翻窗而走。
不想出去面对“未来道侣”之一,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总不能替原身娶了人家吧。
方位一定,疾行符一贴,越南星就是跑。
天色将明,林中渐渐明亮,根据她记下的地图,再往前三里应该就能见到官道了。
顺着官道去南衡城,南衡城是一州大城,来往商贾繁多,消息灵通,打听修仙宗门的消息也会更便于。
而师姐们,若大家真的坦诚那便自此山水有相逢吧,若她们真有什么秘密瞒着那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也可以借此证明自己的猜测。
在外面总比被困在一山之间容易跑嘛。
远方的空中露出鱼肚白,越南星扶着树干喘着气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的官道,放缓了步伐向下走去。
脚踏上平坦大道时,一种轻松自在之感才涌现,就像关在牢笼里的小鸟被扔进了山林。
越南星前后看看,不知道在官道哪段路,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驿站,至少得在进城前换下这一身。
她边走边看穿的这一身,衣摆破损、沾泥还被削了一大半,确实不雅。
“姑娘,真是好巧。”身旁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越南星一侧头就看到——
谢泽。
他依旧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背着用白绸布包裹好的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越南星默默转回头看着空无他人的官道,吞咽一声,脑中闪过多种方法。
“不知可否……”谢泽伸出手将要拉住越南星,越南星猛然一个转圈跌坐在地。
“啊,公子,以前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许下如此厚诺,是我的不对,但我们自幼分离,已然过了……这么久的年岁,再深厚的感情也该淡了,不值得你如此zhi……”越南星一顿哭诉,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可一抬头还没说完的话就噎住了。
谢泽眼中杀意横生,冷漠的俯视着她。
日光渐出拂照大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越南星身上,她低垂下头。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良久,谢泽伸手扶起越南星:“姑娘这是做什么?能共患难,分别之后又能再相遇,何尝不是一种缘分,所以想结识姑娘而已。”
越南星微抬起头,余光打量着他,他嘴角轻扬眼中一片柔和,好像刚刚那个要杀人的眼神不来自他一般。
“是,是吗?”越南星默默抽出手,“不知谢公子这是要去哪?”
谢泽笑而不语,柔和的目光却看得越南星背后又一凉。
她后退一步作揖主动道:“在下越南星,我要寻驿站净身换衣。”
话尽却等不到对方的回应,越南星疑惑地望去,谢泽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一字一顿地问:“你,当,真,不,认,得,我?”
越南星看着谢泽眼中的认真,意识到他和原身的关系恐怕非同寻常。
以他修为之高,要是知道她夺舍了原身,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越南星心下一横,一把推开谢泽,拉开两人差距怒喝:“谢公子,你我初识我,别动手动脚的。”
越南星趁他未反应过来,继续道:“谢公子,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你或许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