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无非是买礼物，花钱，买衣服，吃东西。

但这些事情平时也能做，陆云初对这种仪式不太感兴趣。

“唔，你之前对这些是不感兴趣，但恋爱后你就很喜欢了，我们经常一起过节，情人节、圣诞节、平安夜、七夕节……”

陆云初咂舌，天天和对象过节，什么时候能升职加薪呢？

车在红灯的岔口停下，陆云初看到了一个寺庙。

说是寺庙，其实也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坐落于绿树环绕间，青瓦覆顶，木构框架搭配玻璃墙。

庙内供有神像、香炉，摆着祈福用品，透着一股烟火气。

陆云初揉揉眼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又来了，他指着外面随口问道：“我是不是来过这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这里待过很久很久。”

顾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身体很自然地凑过来，“哦”了一声：“没有，这段路上下班会看到。s城就这么大，路过的次数多了，都会觉得熟悉的。”

绿灯没亮，顾凌看左右没车，直接闯了红灯。

陆云初皱眉，想出声提醒对方，却看到顾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皱起来的眉毛。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顾凌的伴侣，一觉醒来把什么都忘了，还总问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换位思考一下，心里面也不会太好受。

陆云初的大拇指在食指关节掐了掐，低头不说话了。

车窗外的视野开始慢慢变化，起初还是些低矮、色彩灰暗的城中村和居民楼，偶尔闪过一两家熟悉的连锁超市招牌。但不过几个红绿灯的功夫，景象便骤然改换，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耀眼的光，周围是各式叫不出名字的敞蓬跑车。人行道上的男男女女都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步履极快，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放着当红明星的面孔，动态三维广告循环播放，照在他略显困惑的眼底。

这应该快到市中心了吧？

陆云初在手机上打开地图，看到了一个1km以内的小区，房价3万一平。

“到了。”

顾凌的声音响起来，一只手出现在视野中，对方把陆云初的安全带解开：“下车吧。”

陆云初看着奢华无比的小区大门，按耐不住道：“我到底有多少钱啊？这个小区房子不便宜吧，我们要还多少贷款啊？”

顾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穿过他墨色的发丝，在他美艳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像是被陆云初的问题逗笑了，唇角弯起，梨涡又出现了。

“房子是全款。”顾凌把发丝挂在耳朵上，露出了一个血滴形状的耳钉，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流动资产，一千万还是有的。这还不算你在公司的股份，够买好几套这样的房子。”

他身上的外套在阳光蒙着一层淡淡的光，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修长。顾凌报出“一千万”这个数字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脸上没有任何对金钱的渴望或惊叹，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仿佛这笔巨款与他无关。

或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陆云初看着对方在阳光下的侧脸，觉得自己之前也是色胆包天的人，怎么会包养顾凌这样的人呢？

“反正，我们现在过的好日子，都是多亏了云初。”顾凌咧开嘴，语气里是对陆云初满满的赞叹：“你真的很会赚钱。”

他的态度转变很快，想是突然想到自己台词的三流演员。

陆云初浑身一个激灵，把衣服拉链朝上拉了拉，开玩笑说：“那我们要不换个别墅？”

顾凌眨眨眼睛，还真低头思考了一下：“其实我也觉得别墅更好，毕竟远离人群，但你之前在别墅里面待着不是很自在，而且这边我也改.....”

“你说什么？”鸣笛声太响，陆云初没听清。

“没什么。”

两人边聊边走进小区。

“哎呀，阿陆返来啦？”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走过来：“这几日唔见你哋嘅？两个后生仔去咗旅行啊？”

陆云初看向顾凌，后者很自然地接过话头：“阿婆早上好哦，我们没出去旅游，云初哥最近上火，我们去医院拿了点去火的药。”

“清热就系要饮凉茶??，唔好食药啊，食药冇用??。迟啲我过嚟阿婆度饮！”老婆婆用拐杖瞧瞧地：“听阿婆话哦。”

顾凌点点头，在陆云初耳边说：“这是王阿婆，孩子都在外地，我们经常去他家里蹭饭。”

两人距离很近，陆云初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道谢之后，他们又和几个路过的人打了招呼，陆云初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点点的归属感。

顾凌在一栋楼门口站定，指腹按下，锁舌回缩。

陆云初跟着对方走进房内，外面的太阳被床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光线昏暗，陆云初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绊倒，还好被顾凌扶了一下。

他这边刚出动静，玄关乃至客厅的灯全部自动打开。

陆云初下意识地抬手闭上眼睛，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入眼的是开放式一体化客餐厅，白色岩板茶几稳稳地立在深灰色地毯中央，与黑色皮质沙发相互映衬。

两人换了拖鞋，顾凌很有耐心地带着陆云初一个个介绍房间，健身房、书房、浴室......

奇怪的是，屋内三四个房间，一间客房都没有。

所以他们两个人晚上要一起睡。

陆云初啃啃指甲。

顾凌中途出去接电话，陆云初踱进厨房，一眼便注意到那个巨大的嵌入式冰箱，几乎与橱柜融为一体，像一道沉默的金属门。

他随手拉开，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内部被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食材码放得一丝不苟，显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秩序。而在冷藏层显眼的位置，整齐陈列着数排alpha专用抑制剂与高浓度营养剂，旁边是几盒未曾拆封的强效阻隔贴。

陆云初随手拿起一瓶营养剂，日期很新鲜。

两个人，不需要如此多的储备。

这不像日常囤积，更像是在为某个特殊时期做周密的战备。

比如，一个Alpha的发情期。

......

陆云初摸摸鼻子，自欺欺人地想：或许顾凌就爱屯吃的，很多人都有点收集癖。

厨房尽头有一扇封锁的门，他摸着下巴观察了一番，按照房屋构造，这应该是地下室储藏间的门。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陆云初尝试推门。

身后冷不丁地想起一道声音：“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