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温灼帮着奶奶收碗,顾珩要帮忙被他按回沙发,“您这身子骨,就歇着吧。”
顾珩陪二老聊天,电视机开着,背景音是一档养生节目,主持人声音欢快得像在卖货。
一小时后顾珩准备告辞。
温灼送他,和顾珩一起慢吞吞挪到楼下,站在小区门口,五月的风卷来小区里树上的槐花香。
“回去吧。”
“我等你打到车再走,你是回北苑那儿吗?”
顾珩没说话。
温灼凝视眼前人,呼吸渐渐急促。
“珩哥。”
“嗯?”
“我抱一下你,成不?”
顾珩笑,张开手臂,温灼撞进来,力气不小,撞得他左胸闷痛。
少年手臂收紧,完全蜕去孩童稚气,更像成人的攫夺。
一米八的个子,比顾珩高了。
他下巴搁在顾珩肩膀上,鼻尖蹭顾珩颈侧。他闭眼,贪恋那具身体的体温。
顾珩的气息,让他心脏隐隐发酸。
“臭小子,现在这么壮,我快抱不住了。”顾珩拍了拍他的背。
温灼没松手,“那是珩哥你太瘦了。多吃点儿,长点儿肉。”
他贪恋一秒又一秒。
心脏跳得很快,温灼不敢让顾珩知道,这心跳里到底有什么。
路过辆出租车停下,温灼恋恋不舍:“你到家发个消息。”
“知道了。”顾珩揉他头发,“好好学习,竞赛好好准备。”
“嗯。”
顾珩回到紫玉山庄,喝了口水,在沙发上坐下片刻,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接通,对面声音带着警惕:
“喂?”
“我是顾珩。上次拜托您留意顺昌金融的事,您那边有消息吗?”
“哦,顾老板!”对方恭敬起来,“顺昌的事,还真有消息了。”
“什么?”顾珩坐直,屏住呼吸。
“确实钱庄的生意交给别人了。”
“谁?”
对方结结巴巴:“这个……我听说是有个人在管,好像姓……姓郑?叫什么来着……”电话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郑元富。电话我这有,您要吗?”
“要。”
顾珩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
“多谢您了,下次再拜访。”
“不客气不客气。”
顾珩挂了电话,盯着那串电话看。
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休息太久,他的头脑不似之前清明,偶尔会梦入大雾,怎么也走不出来。
门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启行推门进来,阿姨接过他西装挂起。
看见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人,他眉眼间那点阴沉淡了几许。
他走向顾珩。
青年站起来,还没开口就被搂住了。
拥抱的力道沉又温度高,外面的夜风一闪而过。他一只手按在顾珩后脑勺,另一只手环在腰侧,收得很紧。
“墓园去过了?”周启行的声音低沉。
“嗯。”顾珩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周启行没再问,手掌在他后背慢慢抚了两下。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饿吗?”
“不饿。”
顾珩刻意拉开距离看着他,思考很久开口,
“启行,有个事想麻烦你。”
“别跟我客气。”
“老师当年的别墅被查封了,有几本书我想拿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老师走得急,什么都没交代,温灼爷奶年纪大了,他们不方便出面。”
周启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现在房子是不是已经易主了,如果可以……”
“行。我来办。”周启行干脆回答。
周启行回答得太干脆,干脆到顾珩反而不理解。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你开口的事,办就是了。”
周启行揽住顾珩坐下,沙发凹陷,两个人自然地倾向彼此。
男人随意说,“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希望你出去玩玩,或者回启信。”
周启行自顾自往下说:
“你那些多肉,小林在帮你照顾。现在越长越大,分了好几个盆,再这么分下去,你办公桌都没地方放文件了。”
顾珩笑了。
客厅里,暖黄色的光下,两人影子缠绕在墙上。
周启行今天话格外多,摊开讲一件件琐事,什么多肉,什么前台换了新LOGO,什么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修好了。
“对了,公司几个小姑娘老念叨你。说顾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你连这个都知道?”顾珩好奇。
“路过茶水间听到的。”
客厅安静下来,周启行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触到顾珩的发茬。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记着电话号码的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