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偷看坐在驾驶位的青年。
肺炎把那人整得脱了相。
现在好了些,他面色光润,阳光落在他脸颊上,浮现一层黄色的小绒毛。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腕骨突出,手上什么也没戴。
温灼的目光迅速移到窗外的车流上。
“珩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刚拿的。”
“宝马三系,不错啊。”
顾珩没接话。
温灼又忍不住看他,这次,顾珩发现了。
“看什么?”
温灼被抓了个正着,耳尖发热:“看你瘦没瘦。”
“结论呢?”
“还是瘦,怎么着,姓周的克扣你工资啊?连肉都吃不起了?”
顾珩嘴角往下压了瞬间,温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他想不通到底哪错了。
自己学校校门从窗外掠过,温灼还没来得及问要去哪,车就拐进了一个挺新的小区。
车入地库,顾珩把车停好,熄火。
“这谁家?”温灼解开安全带。
顾珩没搭理他,推门下车,少年跟在他身后。
电梯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温灼见自己比顾珩高出小半个头,心里有点酸胀的喜悦。
到十五楼,顾珩走到1501,打开密码锁。
温灼站在玄关打量这房子,吹了声口哨:“珩哥,出息了啊。这得两百平吧?”
“差不多。”
小孩一屁股摊在沙发上,手摸皮革,“嚯,这沙发够讲究啊,老贵了吧?”
顾珩的背影微微一僵,“……不知道,房东配的。”
“租的?”
“……嗯。”
“租这么大的,干嘛?”温灼身体前倾,一双上挑的眼略显锋芒,“你谈女朋友了?要同居?”
“满脑子花花肠子,有没有把心思放学习上?”顾珩打开冰箱,“可乐?橙汁?”
“牛奶,谢谢,我要长高。”
顾珩给他倒了杯冰牛奶:“以后别去北苑找我了,邻居都被你的拍门声吓到了。”
“谁让你不在啊?”温灼灌了口奶,嘴边留一圈白胡子,“什么时候搬过来的?离我学校这么近?”
“不好吗?你累了就过来休息。”
少年被那双墨瞳看得心里发虚,忙说,“光午休怎么行?我就天天赖这儿不走了,早上还能多睡二十来分钟。”
那寸金难买赖床光阴的歪理邪说还没蹦出来,对面的人就开口:
“搬过来也行。”
顾珩补充:“密码是我生日。”
温灼的手贴着身旁的沙发,心跳突然快得不讲道理。
他扭头,假装打量这房子,岔开话题:“这地段,租金不便宜吧?别不是为了我才下的血本。”
“少自恋了。”顾珩嘴角轻扬。
他往书房方向走,温灼打量他的背影。
顾珩穿白T恤,有点大,肩线掉在肩膀下面,整个人显得空荡荡的,阳光把那具身体单薄的轮廓照得无所遁形。
温灼嗓子有点干,把牛奶一口喝干净。
“珩哥。”他开口,“你搬过来,真的因为离我学校近么?”
顾珩沉默了两秒,“嗯。”
温灼觉得自己得心脏病了,今天反常得心跳过速,比他跑完1500米还跳得快。
“珩哥。”他又叫了一声,顾珩转身。
“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他看见那双眼里眼波动荡。
“我已经从启信离职了。”
温灼脑子里冒出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念头:那以后珩哥是不是不用再听姓周的了?
他心里窃喜,又把喜乐摁死在心里最深的角落,脸上摆出惊讶的表情:“离职了?这么突然?”
“身体还没恢复好,想歇一阵。”
温灼点点头。
珩哥终于不用再跟姓周的老男人天天待在一起了。
他才不会追问,万一问得多了,他珩哥想通了又回去给姓周的卖命,那才膈应人呢。
毕竟是小孩,温灼的嘴角没办法压下去:“嗨,小事儿,凭你的本事还怕找不到活儿干?”
温灼垂下眼睛,“那你有钱吗?”
“你担心这个?”
温灼没办法说出“我养你啊”,他自己还没几个零用钱呢。
顾珩笑,“别慌,养十个你都绰绰有余。”
“我少吃点儿得了。”
顾珩见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今天就是带你认认门,以后你上学,午休想来这儿睡也可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你们班主任打声招呼。”
“我要搬过来住。”温灼语气认真。
顾珩看出他眼睛里的决心。
温灼有一双漂亮的剑眉,眼窝深邃,眼睛上挑,七分英俊更衬三分锋芒。鼻梁挺拔,鼻头□□,五官极为精致,只是眉眼压得低,时有不合年纪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