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
他把笔摔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差点翻过去。
敲门声再次响起:“牛奶热好了,我端进来?”
温灼慌忙大喊:“不用!放岛台!我自己喝!”
顾珩在门外,疑惑了片刻,“……好,记得快点,会凉。”
温灼无法再回答他,火焰从不手下留情,总狞笑着烧死一切罪有应得的家伙。
少年低头,发现自己硬了。
深夜,温灼才推开门探头。
顾珩已经进了主卧。
月明星稀,银光凉薄,客厅里留下朦胧的暗光。温灼赤脚踩过地板,钻进浴室。他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像发了烧,满脸通红,眼里全是血丝。
他盯着看,目眦尽裂,恨不得把里面的人掐死。
冷水开到最大,水流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淌,冷得温灼打哆嗦。
十二月的京市很冷,就算有暖气,冷水洗澡也近乎酷刑。他咬牙,让刺骨的寒凉对抗那个不该存在的念头。
直到骨头缝里都是寒,嘴唇发紫时,他的身体才不再有反应。
少年额头抵上瓷砖,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也许其中有几滴泪。他滑坐在淋浴间内,看向下面,哈哈大笑。
拳头再一次捶在墙壁上,痛得他仿佛骨裂。
温灼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套上干净的内裤和T恤,走出浴室。牛奶还放在中岛台上,他看了一眼,径直回到次卧,把门反锁,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热得像在火焰山修行。
他躺在床上,有人在他身边,留出雪白的后背。
他伸出手,抱住那个背,冰凉渗入他已经烧着的五脏六腑。
那个人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顾珩,顾珩,他止不住地叫。
梦里的人有了脸,眉目深却不凛,笑容柔而不娇,眼睫低垂,嘴唇微微抿着,问他,小灼,难受吗?我来帮你。
心跳像炸弹,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爆出来。
在梦里,他一点不犹豫,把那个人压住,他疯狂地吻他,眉心、眼睫、嘴唇。再继续啊,再向下啊,到罪恶里去,到不可饶恕的深渊中去,
温灼知道自己疯了,他是野兽,凶得连他自己都害怕。他把那个人的手腕按在头顶,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做那把锁住他的锁。
他们要长长久久地在极乐世界里醉生梦死。
他听见他的心跳。他有了全世界,在这一刻,死了也值了。
你是我的,是我的,顾珩。
他听见自己说。
天亮了,梦醒了,温灼盯着天花板看。阳光从窗帘透过,落在他枕头边。
内裤湿了。
他一动不动,死鱼一样。过了几分钟,昨晚的梦涌回来。
他甚至能记得梦里那张脸的全部细节。
他猛地坐起来。
被子被掀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烧得发烫。他抓起被子重新盖上,整个人缩在里面蜷成团。
他彻底完了。
什么都可以假装,可以不认,但内裤上留下的痕迹不会骗人。
我怎么能这么想他?他是我哥啊。
自己为什么这么肮脏龌龊?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周启行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他更差,只有一张嘴,说“珩哥你真好”,说“我想吃你做的饭”。用这些软绵绵的话把顾珩拴在厨房,拴在自己身边。
他比周启行更恶心,老男人至少能给钱和职位,自己呢?给顾珩的只有麻烦,二十万的债,日复一日的讲题做饭盖被子。
温灼用被子蒙住头。
脚步声传过来,门被敲响:“还没起来?早饭好了。”
温灼不敢应声。他声音一定哑得不成样,一开口就会露馅。
“小灼?起了吗?”顾珩又敲了敲门。
“……嗯。”温灼闷闷地应了一声,“马上。”
“快点,不然包子凉了。”顾珩走远。
温灼钻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内裤,慌慌张张地把它脱下来,团成一团,把那脏东西踢到了床底下。
然后他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换上,套上校服,把床单抻平,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顾珩坐在岛台边喝咖啡,看起来略有疲惫,似乎没睡沉。
温灼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站着干嘛?过来吃。”顾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温灼脸上多停几秒,“眼睛怎么红了?”
温灼别过脸,拿起包子马上往外走:“我上学去了。”
“这么早?还有时间。”顾珩在他身后说,“牛奶,昨晚就没喝。”
温灼摆手,捞起书包披上大衣:“不了,饱了。”
窗外,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四九城裹在一层厚厚的白色里,城市如同纯洁无瑕的一张白纸。
可藏在覆雪之下的,却是阴暗、龌龊、腐烂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