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你脑子有病吗?你房间里放的都是些啥书?”
“啥书啥书?一天少见多怪、大惊小怪的,谁准你把我的书乱翻乱扔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听着门扉里传来的咆哮,胡一庭和曹源两人相视一笑,摇摇头走开了。
“弁而钗、弁而钗......怎么从未听过这个书名?讲的又是什么道义呢?等改天空了,一定要去书店里问问......”嗜书如命的胡一庭想。
“爹!爹!霍昭他乱看书。”
“阿彧,怎么没大没小的?得叫哥,”系着围裙的范衷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满是面粉,“你说你这孩子,一到你哥这里就去翻人家的书,看不说,看完还要扔人家的书,是你的不对。”
范彧很不服气:“不是爹,你不知道,他看的书是那、那、那......种书!”
“哪、哪、哪......哪种书?”
霍昭笃定了范彧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在旁边抄着手努着嘴,学者范衷的口气问:“你说啊,我看的哪种书?”
范彧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有攒够足够的羞耻心说出来,范衷笑道:“好了好了,你不过就想偷懒罢了,快去洗手,帮我包饺子,等下你姑父回家了,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范彧抱着双臂:“君子不入庖厨!让范宁去。”
正在一旁喊打喊杀的范宁偏头怼道:“我包不来,让霍昭去!”
没办法的霍昭只得撸起袖子在厨房忙活,擀过的面皮在他灵活的手指上一过,形状漂亮的饺子就包了出来,范彧看热闹似地凑过来,“喂,想不到你看上去人模狗样的,饺子包得倒还像个样子。”
看着清秀类女的范彧,霍昭不由得贼心一动,带着戏谑和报仇的意味,侧头凑到他耳边温声道:“阿彧,你爹都说了,叫声哥哥来听听。”
受了那本邪书的影响,范彧臊得耳根立马红了,气急败坏地踢了霍昭一脚,一脑门官司地走开了,霍昭却深以为乐,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一锅饺子出锅的时候,霍丛山才披雨而归,一进门便见范衷一家四口和霍昭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等着他,桌上的饭菜还在腾着热气。
“哎,士渊、弟媳,你们这......这多让我过意不去的,本来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的下厨招待你们......”
范衷笑道:“仁辅你这就见外了,快来坐下,就差你一个人了。”
在范衷和霍昭的同心协力下,饺子既好吃又有卖相,一上桌便赢得众人青睐,眼瞅着只剩下最后一个,范彧动了筷子抢占先机,范宁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横插一筷,两人你来我往,将筷子碰得噼里啪啦响,谁也不让谁。
“吃饭搞得像打仗似的,”吴君霞嫌弃地摇摇头,“他俩啊,一块生的,估计在我肚子里争惯了,见啥都要抢三分。”
霍昭趁他俩比拼招式的时候,找准空隙夹住饺子往自己嘴里塞了,无视两人错愕的眼神。见两人都要来气,又从身后拿出一双新鞋:“欸!墨青素缎鞋,我今天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你们谁喜欢就拿去吧。”
范宁嗤之以鼻:“我不感兴趣,拿开。”
范彧接过一只:“还可以啊,给我看看。”
范宁抢过另外一只,“这双鞋我喜欢,给我。”
范彧:“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范宁:“现在感了。”
范彧:“......”
“码子大了你穿不着。”
“你管我,鞋底塞一些棉花照样也能穿。”
范彧啧了一声:“我若是不说要,你是不是就不要了?”
范宁呛了回去:“你管我,反正你要我就要。”
挑起风波的霍昭只好从中调停:“算了算了,我看你们都不适合,还是给我吧。”
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看着打打闹闹的一群小辈,霍丛山三人只得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餐后,雨意全无,星星的光芒明亮地在夜空中闪烁,仿佛触手可及。春夜的和风轻抚过庭院里老树刚抽出的嫩芽,带来充满生机的清新气息。霍丛山搬出几张竹椅,众人围坐闲谈,霍丛山问霍昭:“你前几天是不是闯祸了?”
“瞧您这说的......”霍昭装作不可思议地瘪瘪嘴,继而又嬉皮笑脸地问,“我天天都在闯,您指的具体是哪门子祸?”
霍丛山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打伤了人?”
“哦,那件事啊......是我做的,怎么啦?”
“怎么回事?”
“那天我在琉璃馆听青棠姑娘弹曲,本来听得好好的,一个男的破门而入就要来抢人,抢倒还罢了,还动手动脚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扒人家姑娘的衣服,这怎么能忍?当场就给他......”霍昭看着霍丛山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嘟囔着把最后的话尾咽了回去。
“当场就把他怎么了?”霍丛山穷追不舍,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你确定要听?”
“说话!”
霍昭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色:“既然他那么喜欢扒衣服,那我干脆就把他的衣服全扒了,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露个够!”
“荒唐!”霍丛山吼道,“一群下贱的艺妓而已,本就是供人取乐,你出个什么劲儿的头?你知道那人的父亲是谁吗?是我一个衙门的同僚!你以为你在艺妓面前出尽了风头,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背地嘲笑你没有教养、没有抱负,嘲笑你爹我教子无方!”
霍丛山一开头便停不下来,恨铁不成钢的他一股脑儿把近年来对霍昭的不悦全吐了出来:“霍昭啊霍昭,你到京城三年了,今年都二十四了,就算是玩也该收心了吧?我一直告诉你,在外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总是轻佻放荡,做任何一件事之前都要三思后行,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我行我素,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说话啊!你是聋了吗?”
霍丛山很少对霍昭发这样大的火,弄得霍昭也气上心头:“所以说来说去,您觉得我丢了您的脸,让您在同僚面前没了面子是么?您放心,以后在外我不会报您的名号,您继续升官发财,享你的高官厚禄,我当我的浪荡子......”
话音未落,霍丛山啪的一声打在了霍昭的右脸,霍昭吃痛地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张老脸丢不丢的无所谓。我说的是你!如果你继续冥顽不灵,霍昭啊霍昭,你总有一天要为这个家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