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功名半纸 > 第67章 成人之美

第67章 成人之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交谈完后,霍昭打算离开,见赵元述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元述向来乐呵呵又直肠子,霍昭难得见他这副有隐衷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秉承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找乐子精神,问道:“赵老板,看你有苦难言,我能帮你分分忧吗?”

赵元述绕了个弯,并没有直奔主题,只是把霍昭请到里屋,让人倒了两杯热茶,凑近笑道:“若论辈分来说,我唤你一声贤侄不过分吧?”

若在霍氏布庄接下军衣生意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交往秉承着强国与弱国交往之间的准则,霍昭礼数周全、毕恭毕敬,赵元述心安理得、受之无愧。但后来随着薛潜同霍昭之间非比寻常的合作传到了赵元述耳朵里,眼看着霍氏布庄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对霍昭也转变了看法,似乎他从一个经营布庄的年轻商人,一下变成了叱咤商海的“红人”,所以赵元述也收起了以往略微存在的“倚老卖老”的心思,试着学会以一种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姿态同霍昭相处。

霍昭自然而然地换了称呼:“当然。赵叔如此烦心,是生意上的事吗?”

赵元述摆摆手,连声叹道:“不瞒贤侄,生意上的事,赚多赚少,我其实根本不关心。你说我这药铺,开了这么多年,无论丰年还是灾年,无论生意好做还是难做,似乎每年的营收都差不了多少,你看这疾苦世间,生病的人总是有那么多,我也想哪天所有老百姓都身体健康,这样就算药铺关门大吉,我也甘之如饴、毫无怨言。再说经营这书院,其实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心愿,不瞒贤侄笑话,我年轻时是一个久试不第的书生,所以在赚了钱后,才想建书院来完成未竟的梦想,说白了,书院的盈亏我也根本不关心,因为打自修建开始,我就没想着要赚钱......”

赵元述是个话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眼看着又要扯到他母亲的母亲那一辈儿的事,霍昭赶紧见缝插针地打断道:“那您在心烦些什么?”

赵元述短促的东拉西扯终于消散,其真实的目的如同退潮后突兀的礁石,终于显现:“......我只是关心小女和幼霜的婚姻大事啊。”

霍昭闻言,心中如同夏季晴空的一声惊雷,没来由打起了擂鼓,他猜到了赵元述想说什么,但他一点也不想听,他现在真想借口布庄有事而逃脱,但想着刚才听他喋喋不休了这么久,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急着要走的状态,那么现在提出来肯定不合时宜,只好举起桌上的茶杯,假装漫不经心地嘬了一口。

茶汤太烫,正在往杯盖和杯身的缝隙冒着缕缕热气,分心的霍昭没有察觉,舌尖立刻被烫出一个泡,却又不愿声张,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幼霜,幼霜也很讨人喜欢,对吧?”

真要命,就连这个也要问自己吗?霍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简直比让他选鱼和熊掌还困难。

赵元述倒不在意霍昭没有表态,自顾自地说:“幼霜懂事知礼,才华横溢,最主要还谦虚温和,这是多难得的品质,再说了,他的座师是张传策将军,现在又入了子渊的幕府,起复是迟早的事,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我从两年前,幼霜才到杭州的时候,就想让他做我的女婿,也对他说过我的这层意思,他当时明明也答应了,可为什么这么两年过去,我总觉得他和小女之间没什么进展呢?我问林溪,她姑娘家害羞不肯说,我问幼霜,他也总是推脱,一面说什么‘赵小姐温柔有才识’,一面又闭口不谈婚嫁之事。林溪开了年就二十了,也老大不小了,这件事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所以呢?”霍昭想假装毫不在意,但又恰恰把每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约他们俩出来聚聚?林溪除了来学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前他们俩还能经常碰见,现在连面也见不着了......你和幼霜同住一处,关系也很好,不若就趁着这次上元节晚上的灯会,你把幼霜约出来,我也让林溪出去走走,到时候约在一处,让他们两人培养培养感情。那天街上到处都是出来逛的年轻人,想必气氛也是轻松愉悦的,说不定两人之间就有了进展......贤侄,你觉得呢?”

面对赵元述殷切的目光,霍昭却犹豫了,若是一口应下,赵元述定然开心,自己也应该因为成就朋友的一段姻缘而感到开心,但直觉是骗不了人的,他从一开始就无比抗拒胡一庭成家一事;但若断然拒绝,自己又该出于何种立场和原因去解释呢?难道说他对胡一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说出于想要独自占有他的原因,所以不想他与旁人接触?那这样的话自己也太过卑鄙了,人家任劳任怨地照顾自己的起居,自己却见不得他人好,还抱有龌龊肮脏的心思。

中元节至,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床时,霍昭支起窗户,门前是厚薄适宜的一层白,他披上棉衣,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在耀眼的清白上踩来踩去。这雪十分知趣,既不至于将靴子浸湿,也使得脚底感觉像踩在棉花上的柔软。凌冽的冬日晨雾模糊了因寒冷而呵出的白气,渲染了安宁的氛围,对岸的黄毛白尾小狗摇着尾巴,对着伸懒腰的霍昭轻而糯地叫唤了两声,在小溪的水面上空泛而悠远地流淌。

霍昭忍不住走上拱桥,跑到对岸人家的院子里,蹲下身子将小狗抱进怀中蹂躏。

抬眼望见对岸胡一庭的小屋,雾气虽然模糊了轮廓,却依然看得见窗户透着的暗黄灯光——自从胡一庭当了幕僚之后,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经常霍昭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霍昭入睡的时候,他还没回家,所以霍昭入睡时,都不会吹熄书桌上的油灯,这样胡一庭回家的时候,不至于看不清门前的路,而每每早晨出门的时候,胡一庭也会重新点亮油灯,也是出于同样的担心——冬季天亮得晚,他怕霍昭醒之来后因看不见而受伤。

这盏亮了又熄、熄了又亮的油灯,似乎成了两人在如同白驹过隙的岁月中互相牵挂的见证,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