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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征收漕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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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胡一庭提出的灾民收编、富商捐助、以工代赈等方法颇有成效,薛潜再次修书,为他争取起复的机会,折子递至内阁,方受之阅览后,心下琢磨着现在已经到了丁澄所说的“合适的时机”,丁澄接过他递来的折子,问道:“受之,胡幼霜是什么时候停职的?”

方受之:“宣明五年春。”

丁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已经有整整四年了啊......”

“是挺久了,他这些年在浙江一带历练不少,也应该让他回京了。”

“也对,丁忧也才三年啊,”丁澄端坐案前,右手食指指腹规律地敲打着左手手背,这是他思考的习惯,“暂且不要拟意见,晚上值宿的时候,将这个折子和其他写好的票拟一起呈报陛下。”

这其实并非朱彦慈第一次收到为胡一庭申请起复的折子,几年之间,张传策也曾向他多次提及过,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并不代表他忘记了胡一庭,相反,年轻的皇上对这个同样年轻的宣明元年探花郎记忆尤甚,因为这毕竟是他在位以来,第一个敢公然直视他的眼睛,与他据理力争,并且想要让他认错的人。

至于迟迟不起复胡一庭,也并非因为朱彦慈小肚鸡肠。当初停职是出于由庄文尚引发的清查行动尚且开始,为了稳住石党和郭太后,他不得不做的让步和妥协,而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四年,当初的风波也早已渐渐平息,如今朝堂之上,石党明显式微,太后也不像之前那样处处插手政务,现在提出起复一事,阻力或许会少很多。

胡一庭正直的性格、清白的家世和过人的才华,本来就在朱彦慈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再想到他近年来在浙江协助办理的变性案件、南洋生意和安顿灾民,朱彦慈更是生了些许惜才爱才之心,便授意丁澄将他召回京城,共谋改革大事。

由于停职一事当初由石琏和郭太后推动,那么起复也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否则他们的怨言不仅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还会让胡一庭回京后在朝廷举步维艰。朝会上,朱彦慈不愿意让其他官员觉得是自己有意在先,于是借由方受之之口将此事提及,丁澄会意,立刻有理有据地附和。石琏立刻以当初那套“与罪臣之子过从甚密,暗通款曲;行为不端,频繁出入青楼;言语不敬,以下犯上”说辞反驳,丁澄也一一回击,霎时间,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郭廉作为正七品监察御史,官阶低微,本没有资格上朝,但因都察院代替皇帝行使监察权,为监督百官言行,皇上特提他参加朝会。此时,郭廉从百官队伍末尾中出列,详细列述胡一庭在浙江的作为,再以同科的身份赞扬他的品性,替胡一庭求情。

一众清流党官员见有人带头,纷纷附和替胡一庭求情,皇上见石琏也渐渐偃旗息鼓,不再辩驳,只好做出一副“都听你们”的神情,准了起复的折子。

但散会之后,不知出何原因,朱彦慈又让太监何洋把丁澄请到书房,问他南洋生意目前的进展,丁澄只说薛潜在统领织造局办理,没有收到署理不顺的消息,这时朱彦慈又疑道:“这桩公务的具体细节,也是幼霜在替薛潜处理吧?”

丁澄俯身作揖:“回陛下,是。”

“学会和洋人做生意是个难得的机会,特别是财力日益紧张的目下,往后的改革必然和对外贸易密切相关,今年虽是和南洋签下了丝绸订单,但最终结果还未可知......”朱彦慈犹豫道,“这样,起复的折子暂且留中不发,也不要告诉浙江那边,等年底的时候,再看看情况。”

丁澄没有想到在清除了所有障碍之后,朱彦慈居然对胡一庭生了考验之心,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回复。

“丁阁老?”见他发愣走神,朱彦慈出声提醒。

丁澄回过神来,只是轻轻答道:“陛下圣明。”

朱彦慈看出了丁澄微妙的不悦,又补充道:“幼霜还年轻,许多人像他这岁数还在考试,不差这半年,只是在薛子渊身边历练的机会难得,对了,一定要嘱咐薛子渊多教教他,朝廷不会忘记和亏待有功之臣。”

待丁澄退到书房门口时,朱彦慈又叫住了他:“刚才朕所说之话不要告诉浙江那边,免得幼霜回来之后,对朕心怀戒备。”

薛潜本以为此次上书定会为胡一庭争来起复的机会,没想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朝廷公文,只是等来一封丁澄的私信,信中将宣明帝的思量一五一十的告知,薛潜知道胡一庭也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将信笺原封不动地递给胡一庭阅看。

在某些方面,他们都是坦荡之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共同联手,抵抗官场浑浊的激流。

秋天,陈绶抵达杭州,此次前来为征收江南等地的税粮,运至边疆军事重镇,保障军队的粮源。所需钱粮的总数,一般由驻边大将报至兵部,再由户部、内阁等官员商讨票拟,多年以来征收漕粮的经验,让陈绶看出郭荣所报军需有水分,但他并未说破,而是一到巡抚衙门,便以众将士饥寒为由,催促薛潜交粮。

薛潜看到今年的漕粮总额远高于往年,不免起了疑心,他提出:“浙江今年遭受洪灾,收成本就不好,粮食储备不多,希望陈总督再向朝廷上书核实一下额度,挤一挤水分。”

“您是怀疑朝廷披红的文书有水分?”陈绶慢条斯理地回,“薛大人不是不知,每年朝廷下达的征收额度,地方上都借口财力紧张而推脱,导致漕粮年年缺额,边疆战士饿着肚子苦不堪言;况且漕粮运输途中不免漂没和折耗,若不足斤足两地征收,等到了北方的边疆,也不剩多少了。今年战事紧张,郭大将军特奏书陛下,要求补齐往年亏欠的漕粮,而就算浙江有几县遭受洪灾,桑田受损严重,农田却没占多少,应该不影响秋粮的收割吧?”

陈绶的话有理有据,拿边疆数万战士的口粮为借口,让薛潜无从辩驳,若是强行反对,极可能被他安一顶“里通内外、居心叵测”的帽子。

夜幕降临,薛潜聚集众人于巡抚府中,为了凑齐漕粮,他提出了两条路径:要么加赋于民,增收粮税,要么动用康阜钱庄的官银。

“水灾刚过,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若再行加征,恐生民变,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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