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满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在亲爹的疯狂摇头暗示中,还是回去了。
黄慧芳朝着姚陈两口子的方向飞了一记眼神,“我听说了,这次回北京他们本想办婚礼的,你收到邀请了吗?”
“啊?”田振华愣怔了一声,垂眸摇了摇头。
“还天天舔着脸把自己当姐夫呢,你算人家哪门子的姐夫。”黄慧芳冷笑了一声,“还有,我听满仓说了,陈向川在北京那边有个弟弟,跟满仓差不多大!”
“啊?”田振华猛地抬高了音调,“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黄慧芳见他这样总算放心,笑着说,“听说那头一直想讨好他,但那两口子不乐意,加上我们这头有个白眼狼发电报…”说到这里黄慧芳翻了个白眼,田振华也心虚地又低了头。
“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事情做都做了,我也懒得骂你,就是想跟你掰扯清楚。”黄慧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他们不一定会回北京了,想从那头沾他们点好处是沾不到了,以后你可得为这个家打算。”
“啥意思?”
“还啥意思?你傻啊!”黄慧芳气得拿胳膊肘杵他,“他们以后会一门心思发展这个铺子。你当了几年海员,也寄回来不少钱吧?”
“那钱是我欠满仓和小月的,和铺子有什么关系?”
“小月小月,一跟你说话你就扯那个前妻。”黄慧芳一脸鄙夷,“她都死多少年了,还忘不掉呢?”
“黄慧芳!”田振华难得语气重,“你平时对我说什么都行,不要拿逝者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黄慧芳丝毫不怵,气势比田振华还要足,“你也知道她是逝者了?满仓是你跟她的孩子,小月是她的妹妹。满仓叫小月小姨,小月叫你姐夫,我不挑你的理;可现在和你做夫妻的是我,小芬才是你的小姨子,你天天提他们做什么?”
田振华不认她这歪理,“你想让我和他们断亲?可以啊,咱们搬出去就好了,这房子都是人家租的,凭什么让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来住?”
“行啊,搬出去!”黄慧芳梗着脖子赌气怼了一句,硕大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看得田振华当时就心软了,又来哄她。
黄慧芳不依,又拿手去捶肚子,“早知道这样还生什么生!我给谁生不好,给你这种二婚的人生!”
“别打别打!”田振华吓得脸都白了,“你想发脾气打我就好了,你拿他撒什么气啊?动了胎气怎么办?”
“你在乎吗?”黄慧芳哽咽着说,“你有小姨子有儿子有前妻,还在乎我们娘儿俩吗?”
“我当然在乎!”田振华含糊其辞,“我只是不想和他们闹翻,何必把事做绝呢?”
“我让你做绝了吗?”黄慧芳伏在他怀抱中,一抽一抽的,“我只是想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你整天把他们看那么重,人家是两口子,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你以为满仓叫他们一声干爹干妈,他们就会把铺子拱手奉上啊?人家不像你这么傻,那都是留给他们亲生儿子的!”
“我呢?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你这个结过婚有过孩子的,事事捞不着好不说,孩子生下来都跟着我受委屈。”
“……”田振华语气软了些,“那你想怎么办?”
“别的不说,我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挣点前程,这个没毛病吧?”
“没毛病。”田振华点头。
“你当海员那段时间赚的钱,是不是半数以上都寄回来了?”
“是。”
“他们有跟你说花在哪里了吗?给你写账单了吗?是不是都花在满仓身上你知道吗?”
田振华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黄慧芳双手一拍,“说明这铺子有你一份子,你也是出了本金的,你也是合伙人!”
“这…”田振华扯了扯嘴角,“我是吗?”
“你是,你怎么不是?”黄慧芳无比笃定,“他俩要有良心,这话哪怕拿到明面上说,他们也不敢保证没花你的一分钱!而且我只是说你是合伙人,我又没说咱们要把铺子争过来。”
“你天天说是姐夫,姐夫和他们合伙开铺子没什么吧?别老是低三下四,好像我们欠他的一样。”
“我没低三下四…”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见他已经被自己说动,黄慧芳便暂时翻篇,眼珠子一转又想起别的事来。
“对了,我今天给满仓拿衣服时看了一眼。你有没有问过满仓,他身上那些伤咋来的?”
“啥?”田振华当时就急了,“满仓身上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