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匹马,你从哪得来的?”
恒月下意识看向骏马。
它安静地立着,耳朵微动,却并未显露半分躁意,仿佛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它自己来的。”她答。
将领微微眯起眼。
这一次,周围的士兵终于起了骚动。
“统帅,确实是‘踏雪’。”
有人低声禀报。
“今早试练号炮时,踏雪受惊挣脱,马官已在受审。”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气氛立刻变了。
踏雪,是裴凌羽的战马,出生在镇北军营地,只认主裴凌羽一人。按理说,号炮而已,踏雪应早已习惯。却不知今日是何原因,竟脱缰跑出营地。
“凡是寻回走失战马者,皆有重赏。”有人小声议论到,这也确实是军中赏制。
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因“赏”而生出的目光,很快又被更深的戒备取代。
因为这匹马
不该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
裴凌羽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比先前更冷静,也更危险。
“带她下去。”裴凌羽淡声下令,“先安置。”
没有嘉奖,也没有审问,更像是一种……暂缓处置。
夜色降临,她被安置在一顶偏帐内。软榻不宽敞,却整洁干净,应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帐中火盆燃着,驱走边塞夜里的寒意。军医点亮烛火,掀开她的衣袖查看,只见手臂、肩背多处擦伤,膝骨青紫,额头有明显磕撞的痕迹。
有人端来清水与热粥,入夜不久后她又开始发烧,嘴唇发白,意识模糊。军医只说她是久未进食、力竭所致,再加上衣履单薄,染上些风寒。
军医扶她喝完一碗药后便退出了帐篷,之后再无人过问她的情况。
裴凌羽领踏雪回到了东厩马棚,亲自伺候踏雪吃了几卷青草,又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它是否有受伤。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奈何踏雪无法作答,它神情自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官只得了轻罚,因军中副官核实后发现,踏雪今日确实是自己突然冲出操练场,曹马官当时骑上另一匹马奋起直追,而踏雪早已没了踪影。这怨不得曹马官,毕竟那是从小养在裴凌羽身边的战马,速度堪比闪电。
至于那名女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踏雪载她来到军营,副官们一致认为,还是等裴凌羽亲自审问吧,毕竟他们不想和可疑之人扯上什么关系,搞不好是个细作,而且还是个女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