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暖暖是被窗外一片异样的寂静和光亮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昨夜悄然降临,并且下得格外慷慨。庭院里的松树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绒,草坪、小径、秋千,所有的一切都被纯净的白色覆盖,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天空是干净的浅灰色,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冽而安静。
“下雪了……”林暖暖趴在窗台上,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她心里莫名地有些触动,又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缘由。
早餐时,顾沉舟也注意到了这场雪。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片刻,神色平静,只是吩咐李伯检查一下暖气,又让厨房多准备些驱寒的汤水。
“今天好像特别冷。”林暖暖捧着热牛奶,小口喝着。
“嗯,初雪,气温降得快。”顾沉舟坐下,拿起报纸,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新闻上。
一整天,林暖暖都有些心神不宁。窗外那片洁白的世界很美,却总让她心里隐隐发毛,好像那雪地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静静等待。
这种不安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顶点。
顾沉舟还没回来,林暖暖独自在客厅看电影,选的是一部热闹的喜剧,试图驱散那份莫名的心悸。可当电影演到某个煽情离别场景时,窗外天色渐暗,风声似乎也紧了。
毫无预兆地——
【滋——————————————】
一阵极其尖锐、扭曲、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电流杂音,猛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更刺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冰冷的恶意。
林暖暖瞬间痛得捂住耳朵,蜷缩在沙发上,眼前发黑。
杂音持续了足足五六秒,然后,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极差的老旧收音机般的声音,强行挤了进来:
【…终极…协议…启动…】
【滋…坐标…锁定…初始…】
【…大雪之夜…最终…治愈/告别…程序…】
【…失败…滋…抹杀…】
【…倒计时…滋…数据…紊乱…部分…丢失…】
【…无法…规避…滋————————】
最后一个长音拖拽着,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脑海重新恢复寂静。
但林暖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大雪之夜…初始坐标…最终告别程序…抹杀……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