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网吧的前台小哥刚熬了个大夜,大清早打起哈欠,黑眼圈很重。
“学生?”小哥点了点面前“未满十八岁不得入内”的牌子。
徐知时出示了身份证。
小哥比对了一下照片,“哟,刚成年!”
“一间包间,2小时。”
“好嘞,2小时一百,扫这里。”
“谢谢。”
“1号间,直走左拐。”
徐知时拿出书包里的志愿填报手册,打开电脑登录报考界面。
六个志愿学校,顺位提档,一般来说前两个冲刺,中间两个□□,最后两个兜底。
徐知时打字的手有点抖。
B大和Z大的位置做了调换。
反复检查院校和专业代码,保存都点了好几次,最后提交。
02/
高级餐厅的包间,房间布置得静雅,木质的桌椅,旁边一株绿植,整块玻璃墙外是A城的风光一览。
徐知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是她从徐家搬出来后第一次见徐父。
一年的时间好像没有多大变化,徐父脸上依旧挂着一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
“听老师说了你的分数,准备报考哪所学校?”
徐知时沉默了,又摇了摇头。
“还没填还是不想说?”徐父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似乎想让徐知时放松一点。
徐父给徐知时所在的高中投过很多钱,连校长也要给几分面子。
从往年省排名来看,A城那两所顶尖学府基本无缘,但A城高校那么多,其余都能挑上一挑。
“还没定。”
“知时,我不是在为难你,坦白来说你没有亲人,无论是在A城还是在B城、C城读书都没多大区别,对不对?上午你的卡里已经汇入一百万,足够大学四年的费用,我有个要求……”
外边的太阳很刺眼,徐知时用手挡了挡。
“小姐,我送您回去。”徐家的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不用了。”
从餐厅回出租屋几公里的路徐知时走了两个小时。
窗台上的花又掉了几片花瓣,这捧花几乎占据了她卧室的整个窗户,姹紫嫣红,宛如油画,但仔细看花瓣已经显露枯萎的迹象。
徐知时把掉落的花瓣收集起来,给花换了水,重新添加保鲜剂和84消毒水——从网上学来的配方,能延长花期。
阳光直照不到她的卧室了,门窗有对流通风极好,适合养花。
徐知时从书包里拿出带回来的冰块放在花瓶旁边,冰块化得很慢,能清凉一个下午。
做完这些之后她开始收拾客厅。
试卷都叠好了,课本和练习册分开堆了几堆,有一堆是学弟学妹找她要的资料,其余的是准备清理的。
那本数学册也在其中,过于显眼。
徐知时把它抽了出来。
03/
徐知时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从A城到Z城。
徐知时的行李很少,依旧是一个书包、一个行李箱。
她先办了一张电话卡,选在一家小旅馆落脚。
开门便是床、床头柜、卫生间。
潮湿的空气,昏朦的灯光。
半米的窗户只能打开一半,露出一条缝,有棵玉兰树,枝叶探到了窗口。
半夜,徐知时辗转反侧,手上、脖子上又麻又痒。
徐知时起来到卫生间照镜子,皮肤被自己挠红了,像是过敏。
用冷水洗了一遍手臂,将毛巾打湿敷在脖子上。
徐知时将被子抱到椅子上,用自己的被单重新铺床,这才平稳度过后了半夜。
一天五场面试,徐知时选了待遇最好的一家餐厅端盘子——日薪120元包吃住,工资月初结算。
餐厅在大商场里边,每天客流不少,饭点一到候餐区就排满了人。
“服务员?给我们加一套碗筷!”
“这桌加碗饭!”
“啥时候上菜啊?都等好久了!”
“验券,我们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
“新来的!动作那么慢,等你把这两份菜端到桌都凉了!”
“怎么回事,2号桌的菜你端到5号桌?桌号都记不住,桌子上没贴吗?厨房重新做了一份,赶紧端去,客人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还没吃着,投诉算你头上啊!还有,送错那份照价在你工资里扣。”
“赶紧收拾收拾那几桌,外面一堆客人等着呢,磨磨唧唧!”
……
“要是剩下两天试用期还跟今天一样,你可以走人了!”
……
徐知时回到旅馆已经十二点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熬过三天试用期,她有员工宿舍住了。
说是员工宿舍,其实是两室一厅改造成的五个床位,副店长一间房,其余人一间房,店长是餐厅老板的亲戚,拿的住宿补贴,不用安排住宿。
宿舍楼在一片抬头看不到阳光的城中村里,要穿过蜿蜒曲折的巷子,擦肩的楼距布满缠绕的电线,潮湿与霉味。
04/
深夜的巷子。
路灯昏暗发黄。
一道细长的影子打到身前,走快那道影子也快,走慢影子也走慢,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
徐知时手里攥着钥匙,手心出了汗,不利索地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身后的影子在逼近。
滴的一声,门先从里边打开了,徐知时被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