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低着头后退,规规矩矩地退到背抵上门,才转头看伊露森:“中校,我们走吧。”
伊露森一瞬睁大了眼睛,脚跟一并,拔高声音:“是,元帅!我这就带他过去!”
艾伦侧过身,让出门把手。
伊露森嗔怪地瞅了他一眼,没作声,压下门把手。
“嘎吱——”
伊露森推开门 ,嘴唇贴着艾伦的耳朵:“你变态发育时要用的药殿下已经给你备好了。——刚才,见元帅前,我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你要冲击S级。他说……”
“‘我准备的就是冲击S级的。’”
*
“阿诺德殿下,艾伦·弗朗斯这人真的可信?”伊利亚盯着光脑投影上的红发雄虫,压低了声音,“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菲尔德公爵家的那个雌侍……”
“那个叛徒?格罗狄小姐?”阿诺德微微抬了抬眉,瞳孔微微收缩,翠绿眼眸中流出几分兴味盎然,“我告诉过您,艾伦是很有野心的虫——有野心的虫总是会有所相似。
“艾伦的母亲是您已逝的妹妹克里斯汀少将。据我所知,他又对他早逝的母亲推崇备至。”阿诺德说话的时候比早些年要斯文一点,声音有点轻,像风,“这已经足够证明他可以信任。”
“更何况,他以前差点被弗朗斯伯爵当成商品卖掉,对雌虫的恶劣处境远比你我更清楚。他在边境区生活了半辈子,见过的混乱和肮脏也远胜你我,为什么不能信他?”
“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标,任何虫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阿诺德掩着嘴笑了起来,“您该清楚,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不指望他绝对忠诚于这份事业,只要他确实能够做到他说的,‘永远不辅佐任何一只雄虫’,他就会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我似乎明白您为什么看中他了。”伊利亚也笑起来,手指卷起垂在耳边的淡金色碎发上,“那我拭目以待。”
*
艾伦略略落后伊露森两步,远远地看见了“军部雌虫成年月发育专用基地”的牌子。
烫金字迹,门前虫来虫往。
“您好。”伊露森一马当先推开基地的大门,直愣愣盯着前台的雌虫,“为新来的军雌办理成年月发育手续,使用人是艾伦.弗朗斯。”
雌虫低头敲了几下键盘——这种先进的地方偏偏信息系统老旧。
艾伦趁机四处张望,来往的雌虫多穿陈旧的便衣,少有穿着华贵的雌虫。
紧接着,一声张扬的笑从门口传来,穿金戴银的雌虫推开大门,三步并两步跨到艾伦面前:“哟,瞧瞧这是谁?”
拔高的声音引来其他雌虫的关注,艾伦紧紧地攥着拳。
雌虫的面容陌生,艾伦后退一步,仰起头,微微皱眉:“您是……”
“哈!”他身后的雌虫侍从哄笑一片,“艾伦.弗朗斯!去边境区几年,真成无知的土包子啦?”
“您现在,看起来像是攀了高枝。”雌虫伸手要抓艾伦的下巴,艾伦灵活地一扭身避开。
他抬起头,一双眼清凌凌盯着雌虫的眼:“这里是军部的发育基地,不论您是谁,请您自重!”
“哈?”雌虫挑眉,张大了嘴,转头和身后雌虫嘀咕,“瞧瞧这小家伙,现在还敢抬出军部来威胁我了?!”
艾伦飞快退后两步,压低声音:“他是谁?”
“诺克特恩侯爵的雌子。”伊露森声音紧绷,“您要小心。”
伊戈提安.诺克特恩。
艾伦紧紧地攥着拳:“您找我做什么?”
伊戈提安不怀好意地盯着艾伦的眼睛:“你说呢?克里斯汀留下的小杂种!”
“克里斯汀?”
“那个贪污军饷的……”
四面八方射来充满恶意的视线,艾伦昂首挺胸回望伊戈提安:“您的雄父就是这样教导您贵族礼仪的?”
艾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上前一步,两个雌虫几乎脸贴着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您趁早熄了心思。”
“你!”伊戈提安瞪大眼睛,扭头冲身后的雌虫嚷嚷,“还不赶紧给我狠狠地打!”
艾伦脚下一错,滑开雌虫的拳头,紧接着闪电般伸手一掐一拧。
“咔嚓!”
“啊!”涌来的雌虫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尖叫,“你!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艾伦轻描淡写地睨他一眼,“您都敢来闹军部的基地了,还要我对您怎么……彬彬有礼吗?”
“诸位。”伊露森从前台转过身,“不知您几位为何突然对弗朗斯上尉如此不满,以至于当众发难,但,容我提醒您——
“他是阿诺德殿下的贵客。”
伊戈提安瞪大眼睛,指着艾伦,手指发抖:“你、你居然——哈哈哈,果然是那个雌虫留下的贱种!连选择的靠山都这么——啊!”
一道鲜红的掌痕浮现在伊戈提安的脸颊上,艾伦上前拎着伊戈提安的衣领:“您再敢对阿诺德殿下不敬……
“可就不止一记耳光了。”
*
“哪儿是为了阿诺德殿下。”伊露森走在艾伦身边,取笑,“分明是知道这时候不能公然为了您的母亲出头。”
“嗯。”艾伦点头,“不过,我和这位殿下是有什么特别的渊源吗?他好像很照顾我。”
“我不知道。”伊露森摊开手,声音轻快,“他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我,不过——”
伊露森转过头,那双橘金色的眼睛盯着艾伦的脸,仔细打量他的面孔。
“什么?”艾伦抓了抓头发,“有什么其他的事?”
“他的母亲,现在的沙利叶虫后在军中曾经有一位非常亲密的朋友。”伊露森脚步一顿,声音平静,“那位朋友的名字是克里斯汀。”
温柔的手掌和轻柔悠扬的童谣仿佛又一次停留在艾伦的耳边,早已远去的温馨岁月猝不及防被一句言语挑起。
艾伦低下头,鼻子一酸,只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我明白了。……我进隔离室了,为我祝福就好——我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