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又在强迫别的雌虫?”菲尼亚斯叹了口气,轻声道,“……别这样,父亲。”
菲尔德公爵几乎恼羞成怒一般松手拍了一下桌子,艾伦趁着他松手的那刻抽回手后退一步:“请您自重。”
他说话的时候也很斯文,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一个军雌,不疾不徐的从容姿态看得菲尔德咬牙切齿,恨不能撕开包裹着他纤细而有力的身躯的衣服,看他流泪失神地求饶,看那身雪白干净的皮肉沾满红痕。
艾伦平静地看着菲尔德,对他涌动的阴暗的欲/望毫不在意:“我只想完成这次的任务,您对我的想法我没有在意的必要,也不想在意。”
他轻柔的声音风一般拂过菲尔德公爵的耳畔,冷淡克制的声音让他兴奋,兴奋到恨不得现在就能征服他:
“您生活富裕,权势滔天,能够得到各种您想要的虫——在您的生活里,没有虫能够反抗您的意愿,没有虫像阿诺德殿下和我这样反对过您。”
“您想要得到我,作为您战胜殿下的证明,作为您战胜我的证明。”艾伦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抬眼看着菲尔德,“可我不想参与这种游戏。”
他不会明言他的野心,可他也绝不甘于做雄虫的附庸。
他不想,菲尔德就不能做到。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株青松,淡淡地回望菲尔德,他说:“您觉得有权势就已经能得到胜利了吗?”
贵族的雄虫没有道德,他们享受着奢靡,享受着压迫别虫的快感,没有虫能够阻止他们。
直到阿诺德出现,直到他拿着一件件罪证真的撕开了贵族雄虫心照不宣的秘密。
雄虫们当然会恨阿诺德。艾伦嘴唇轻轻一掀,轻蔑嘲弄的笑意就染上了他的眼尾:“您以为,我们真的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阿诺德从来都知道他的生命没有保障。虫帝默许皇子们彼此厮杀争权。脏手段在名利场上从不罕见。
那天晚上,阿诺德和他畅谈到深夜,谈遍了雄虫们可能运用的手段。
威逼利诱,绑架,刺杀……中央区贵族的牌桌早就脏了。但对雌虫来说,反抗这样的规则太难。
一条条规则早就把他们圈死,他们从小接受着雄虫至上的教育,在长成之前就已经被驯化得比羔羊还温顺。
要怎么挣开这种无形的枷锁呢?艾伦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迎着菲尔德公爵的目光,平静道:“我不会把生命也当做筹码压上这次任务。”
因为菲尔德还不配。
尽管阿诺德遇刺的时间和他被急召入公爵府的时间这样巧合地相撞。艾伦压下那点不安,镇静地看着菲尔德公爵。
就在这时,菲尔德忽然嗤笑出声:“可您也没有办法走出这座府邸,不是吗?”
艾伦往外踏出一步,他就会被布置在小院周围的雌虫护卫按倒在地,扣上谋害雄虫的罪名。
他会被剥夺军衔,贬作雌奴,从此辗转沦落于其他雄虫的后院。
“是吗?”艾伦思忖片刻,恍然笑道,“您是说,外面……”
他忽然暴起,那一刻的速度快到虫族的肉眼都无法捕捉。等菲尼亚斯回过神来,艾伦的手指已经搭在菲尔德公爵颈上。
年轻雌虫回过头来看向菲尼亚斯,语气温柔:“别说话,亲爱的——不然,我只好……”
灭口。
菲尼亚斯喉咙一紧。他没有从过军,这种威胁对他来说有点过分,但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艾伦,自然地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雌虫当然是慕强的。从小被公爵严厉管束的菲尼亚斯从来没见过这样嚣张肆意的雌虫。
尽管菲尼亚斯知道,自己在宫廷选秀时,正是因为艾伦,才被从阿诺德的雌君候选名单里剔除。
可他在这一刻竟也荒唐地感觉到了快意。
艾伦反倒愣了一下,没料到菲尼亚斯这样配合。这一刹那的怔忪又给了菲尔德机会,一声长哨几乎称得上响彻云霄。
艾伦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飞速后退,他压着菲尔德的手指不算用力,只在菲尔德颈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印记,乍一看甚至有些像吻痕。
长哨声中他听见雌虫振翅的声音,黑压压的一圈雌虫护卫飞身而上时艾伦甚至怀疑菲尔德已经把全府的护卫都调到了这里。
他们等级不高,可胜在数量极多。
菲尼亚斯看向菲尔德的目光霎时就变了,急急忙忙地跑向他身后——艾伦又只剩下自己一头虫。
可艾伦只是平静地看向菲尔德。
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慌的神色,唇角甚至微微扬起:“看来您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您为了得到我如此大费周章,我是否应当是为此感到荣幸?”他歪过头看着菲尔德,话音落下的同时听见了爆炸的隆隆声。
菲尔德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