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满街道横流的鲜血。
有的星球在下雨,雨水腐蚀那些雌虫的脸,腐蚀他们的四肢。他们没有躲避的地方,重工业的烟仍然在冒着。
“放开我!”有幼崽在尖叫,被更高大的虫一巴掌掀翻在地,血从他们的鼻子里流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有虫在死去,他们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艾伦看见他们指缝漏出的金色的光。
那些虫的手指被折断,一寸寸碾碎成看不清模样的肉泥。
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你看啊……”
“你的子民,在哭泣。”
艾伦警觉地倏然抬头,可到处都找不到声音的来源。那些雌虫和亚雌的尖叫和哭嚎还在他耳边响着,电钻般往他脑子里钻。
我的……子民吗?
他睁大了眼睛,空茫的视线找不到最终落点。
第五个月,菲尔德公爵在格吕克斯公爵的陪同下进行了一场星际直播,澄清了虫帝所看到的绑架只不过是艾伦与他的一场游戏。
艾伦死死地盯着那双棕色的眼睛,此时的菲尔德公爵看起来并没有遭受什么痛苦——当然,当然,为了解除虫帝对他们的猜疑,为了更好的未来,更伟大的事业,他们必须做出牺牲。
尽管他知道,有很多虫对这位公爵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尤其是他从矿区带回来的虫。
可没有办法,他们必须要放弃一点东西,比如无谓的情绪化的报复。他们必须把公爵的价值最大化。
第六个月,伊森.斯诺因不堪受辱在狱中自杀。他在监狱的墙壁上用鲜血涂满了控诉,这些控诉在被部分要钱不要命的记者虫拍摄曝光后点击增加得飞快。
就在这个月,虫帝被席卷而来的反扑舆论和各大星球平民雌虫的罢工逼迫,不得不解除阿诺德的禁足。
时隔六个月,首都星的阳光再次照在那位红发绿眼睛的雄虫身上。那张曾经被帝国的雌虫亚雌追捧的俊美脸蛋如今瘦得几乎脱了相,只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睛依旧明亮。
艾伦在星网上再次看到他的照片时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他想,总算出来了。
但代价是不是会有些太大了。艾伦想,他们失去了多少,议会里安插的席位?那些在反对虫帝暴政中死去的虫?伊森.斯诺?
鲜血的味道萦绕在艾伦的鼻尖,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想。他们真的有什么办法能打败虫帝吗。
第七个月,阿诺德在首都星制造混乱,部分守旧派贵族在此次事件中被迫从议会席位上离开。同时,议会迎来了第一位非军派出身的雌虫议员。
那位黑发黑眼的年轻雌虫对着镜头露出饱含青春气息的笑容,艾伦却觉得他和伊露森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其实他们并不那么像。
他的视线落在报道上这位雌虫的名字。
巴希尔.林。
第八个月,伊露森被释放,他出狱当天被拍到和尤兰达.沈在接吻。他脸颊上海残留着未褪去的血痂,在狱里留长了的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背上。
不出一年,虫后维罗妮卡与其雌子被迎回首都星,但她们并未直接回到皇宫,而是居住在沙利叶家族在首都星的庄园里。
艾伦在这时候开始准备回归首都星,就在这时,加布利尔突然来访沙利叶家族星,送来了一段许多年前亡者的消息。
克里斯汀留下的信息在这一年重见天日。艾伦接过那封早已泛黄的信件时指尖仍在颤抖,但加布利尔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当然不想多待,看到艾伦那双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都让她心如刀绞。这位亚雌在菲尔德公爵失踪的六个月里已经以铁血手腕成为了菲尔德公爵家族地的新掌事虫。
艾伦想,这或许就是为何格吕克斯在早些日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菲尔德公爵不会再掀出大风浪的原因。
但他不信任加布利尔——加布利尔不可能放出她手里的权力,权力能让她背叛所有虫。
……只希望别是给自己找了个新的对手。
艾伦想,而在遥远的首都星,有虫正在等待他所带领的队伍回到那里。
接下来的一年里,守旧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变得更加激烈,刺杀和斗殴变成了家常便饭。每天都有雌虫去世,每天都有雄虫被抬进医院,时间久了,艾伦甚至连看星网报道的兴趣都没了。
直到有一天,卡修安突然在他休息时冲进来,兴奋无比地抱着他又蹦又跳,晃得艾伦的脸有些病态地苍白起来才停下来。
他惊叫道:“你知道吗!阿诺德殿下又交了一次关于给予雌虫继承权的提案!”
这个提案把革新派与守旧派的冲突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艾伦想,是时候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