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道。”阿诺德叹道,“您雌父是我母亲买回来的,他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才五岁。”
“我和他一起长大,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他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阿诺德淡淡道,目光里透出的怀念真挚而热烈,“他曾经是力压皇室雌虫的战士,最后却死得那么……那么荒唐。”
约书亚知道他在说什么。艾伦也知道。
可阿诺德没有再说过去的事,又或者是觉得说了也没用?艾伦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漫长的掌权时间已经让阿诺德的思维发生了一些改变,哪怕是那个[艾伦]或许也无法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一定这样想。
[艾伦]当年的托付像一场豪赌,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斯卓穆、伊露森、尤兰达和芭芭拉他们都不再出现在阿诺德的虫生里——也可能是因为不再重要了。
他赌赢了吗?艾伦不知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阿诺德开合的嘴唇,慢慢从口型里辨认出他的意思。
杀、了、我。
那一刹那艾伦的瞳孔皱缩,与阿诺德记忆里的约书亚一样。
谁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阿诺德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可约书亚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长出一口气:“也好。就算您活着,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只会感到痛苦吧。”
阿诺德只是看着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要好好地建设好这个世界。”他过了很久才慢慢道,“约书亚,你是他的雌子,你姓弗朗斯——记住。”
雌虫的爪刀贯穿了阿诺德的胸口,鲜血汩汩地淌出来,雄虫的生机迅速萎缩。
那双翠绿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约书亚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尾相似的红痣,慢慢弯下腰鞠了一躬,轻轻道:“永别。”
记忆画面骤然黑暗,精神力星星点点的光在艾伦面前慢慢聚拢,凝聚成一个修长的人形,巨大的黑色红斑蝶翼在肩后展开。
“……阿诺德?”艾伦一愣,之前记忆里死去的雄虫如今在他面前精神力凝聚的仍旧是年轻俊美的模样,红发泛着宝石般的光泽,那双绿眼睛笑吟吟地看着他。
“很奇怪?”雄虫嘴角上扬露出个笑来,轻轻道,“这是我的记忆,我当然可以来找您。”
艾伦停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阿诺德慢慢地走过来,肩后的翅膀收起来,只剩下蝶须在头顶仿佛有意识般轻动着,甚至碰到了艾伦的触须。
艾伦倏地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几乎要跌在地上。阿诺德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艾伦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等他反应过来眼神一飘,艾伦只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
艾伦忍不住笑了一声,羽毛一样挠着阿诺德的心尖:“天哪……您怎么这样,我还没说您非礼呢。”
阿诺德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艾伦好奇地戳了两下,眼里狡黠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精神化身也会脸红吗?那看来您是真的很喜欢我了——”
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揶揄的味道,阿诺德愤愤道:“您还说我呢!我抱您的时候您不也脸红了!”
是吗?艾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也在不自觉地发烫,他笑眯眯地看着阿诺德,声音轻柔:“这难道不好吗?”
阿诺德的大脑立刻被艾伦的话说宕机了,只得立刻抓过艾伦的手,准备链接下一段记忆的初始点。
天旋地转,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漫过了艾伦的视线,而在一切重新点亮之前,艾伦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漫无边际的嘈杂,带着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昂贵的细腻布料摩擦声,窗外树叶的簌簌声,舞曲的音乐声……以及,锁链的轻响。
“阿诺德殿下!稀客啊!您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一道话语声忽然惊醒了艾伦,他倏地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扭曲,时间在他面前倒流,最终停留在了宴会开始的三天之前。
一切骤然变得安静起来,只听见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