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阿诺德一扬下巴点了点加布利尔的方向,“格罗狄小姐认为她更擅长处理雌虫的心理创伤。”
[艾伦]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加布利尔,瑟缩得更厉害了:“……您要带我去哪?”
这表现实在不同寻常,阿诺德饶有兴味地望向加布利尔:“他看起来很怕您啊。”
加布利尔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那双蒙着雾一样的眼望向[艾伦]:“去一个菲尔德公爵找不到您的地方。”
[艾伦]仍旧是面上那副怯怯的模样,嘴里吐出的话却已经有了几分冷淡:“代价?我记得您是菲尔德公爵的雌侍,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资本让您背叛一位公爵。”
“哪怕我母亲是您的旧友。”他冷冷看向加布利尔,隐约透露出几分灵魂本真的色彩,目光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好像能看穿加布利尔的所有思量,“您过去十几年都没来找过我,为什么这时候来了?”
阿诺德倚在凳子上,目光在[艾伦]身上停了片刻,露出淡淡的笑。
他总是擅长发现问题所在,即使在如今受尽折辱后这种敏锐的本能还是会不时显露出几分踪迹。
“因为我不信任雄虫。”加布利尔平静地扫了一眼阿诺德,淡淡道,“雄虫只是好用的工具,最多互惠互利而已。”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滑出加布利尔唇畔的时候,[艾伦]和艾伦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艾伦一直以为加布利尔是站在雄虫那边的,只在他绑架菲尔德公爵的那一天他隐约觉得加布利尔似乎并不像很多虫想象的那样是个纯然的背叛者。
直到这一刻她吐出惊世骇俗的言语——可既然她是站在雌虫的角度看待问题的,阿诺德又为何厌恶……不,等等。
艾伦倏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阿诺德对加布利尔的敌意几乎都是因为他对加布利尔有敌意。
阿诺德从未明确说过加布利尔是绝对的背叛者!
“利用?说得轻松。”[艾伦]这一刻暴露出的特质和他多么相似,嘴唇一掀喷出的就是毒汁,“您真的能利用菲尔德公爵吗?他手握帝国顶层的权力,有着高等级的精神力,可以轻松压制您的反抗……哈,可别是嘴上说着反抗,心里惦记是用虫崽分权?”
“您怎么会这样想?”加布利尔露出受伤的神情,轻柔道,“分权?我只要能把他的雌君拉下来,我自然就会得到权力。”
“所以?”[艾伦]一笑,自己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仍旧滔滔不绝,“您伤害的仍旧是只雌虫,不是吗?我以为您把矛头对向雄虫……”
在场的唯一一位雄虫阿诺德抱胸听着他们的争执,不以为忤,只是在艾伦将要提出更尖锐的话题之前轻轻地竖起了手指:“您现在看起来可真不像一个半文盲,一个没读过书的雌虫——您似乎很擅长政/治。”
[艾伦]的声音骤然一停,他悻悻地闭上嘴,谨慎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不过我确实从未学过这些。”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流淌出忧郁的神色,刺一样扎着阿诺德的眼睛:“如果我没有沦落成雌奴的话,我是不是可能成为一位雌虫政/治/家?”
不,不可能了。艾伦听见记忆里阿诺德的心声,他如果再早生二十年,甚至早生五十年,他或许是能与伊利亚元帅齐名的明珠,可现在虫帝已经开始忌惮雌虫。
“您很有天赋。”他避而不答,只是道,“我很欣赏您。”
“那又能怎么样呢,殿下?”[艾伦]轻柔的声音拂过阿诺德的耳畔,他抬起眼时的目光还带着雌奴特有的柔媚和顺从,可那种顺从与他言辞的锋利赫然形成了可怖的对比,“您能够反抗陛下吗?您能够做什么呢?您连让我脱离‘雌奴’这个荒诞的境地都做不到。”
他说话的声音让虫以为是羽毛,是调情,可内容是一把刀,扎穿了这个帝国蒙着的遮羞布下令虫恐惧的真实。
他看得太透彻,却无力改变,于是痛苦,于是自我厌弃,刀锋把他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①
“给我一把刀吧,殿下。”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阿诺德,声音如同叹息,“给我一把刀,如果他们觊觎我的肉/体,我就划破我的脸;如果他们觊觎我的孕腔,我就把它剖出来。”
“不,您要做的不是这些,艾伦。”加布利尔突然插嘴道,“您始终在伤害自己,可雄虫不会这样,雄虫只会把所有的痛苦归咎于雌虫。”
他们说雌虫太强大会伤害他们的肉/体,于是王座上的暴君不以为意地赐下能够遏制雌虫力量的颈环;他们说不服从家族的雌虫是荡雌、贱种,于是那些雌虫沦为奴隶;他们总有着许多办法来控制雌虫,可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