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加布利尔的手指竖在唇边,“不要那么生气,殿下。您怎么知道艾伦不享受这种快感呢?”
曾经手握着他的生命,随时可以折断他脖颈的雄虫,在如今的[艾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可以轻松撕开的纸片。
“殿下,我明白您的意思。”[艾伦]笑了起来,手指轻柔地滑过阿诺德的脖颈,停留在他的动脉旁,那笑危险而美艳,几乎叫虫看得痴了,冰冷的气息喷吐在阿诺德的耳廓上,“您在担心那些雄虫报复我……”
阿诺德倏地退后了一步,定定地看着[艾伦]。那副堕落的、妖媚的神色出现在[艾伦]脸上,惊得他心脏狂跳,他紧紧地攥着拳,淡淡道:“您说话就说话,不必这样。”
[艾伦]嗤笑一声,抽身退开:“您不觉得这样很有迷惑力吗?那些豢养雌奴的雄虫见着了投怀送抱的雌虫亚雌就走不动道——更何况……”
“我曾经送过您很多修复液。”阿诺德看着他,目光里流淌出哀伤的神色,他轻声道,“我给您最好的修复液,想要治好您的腿,可是……”
治不好的。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可[艾伦]在地狱里挣扎的时间太久,他的伤势已经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他再也不可能和健康的虫一样了。
那种怜悯一般的目光似乎刺激到了[艾伦],他的指甲不自觉地变尖变长,几乎要戳穿阿诺德的脖子。可阿诺德不退不避,反倒迎上去。
漆黑的甲尖扎入阿诺德的颈侧,温热黏腻的鲜红慢慢淌了出来。阿诺德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血,轻轻地抹在[艾伦]唇上:“您真的觉得,用雄虫血液妆点自己,满足短暂的复仇的欲/望……是长久之计吗?”
[艾伦]的身体一僵,阿诺德的指腹轻柔地按在他唇上,那话问得平静而淡然,仿佛他才是主导这场谈话的虫。
尽管[艾伦]的指甲还嵌在阿诺德的颈上。那种攻守异形的状态让[艾伦]隐隐有些不安和气结。
“您不怕我真的杀了您吗?”[艾伦]凝望着阿诺德的眼睛,淡淡道,“您真以为您在我这里和其他雄虫有不同?”
“为什么没有?”阿诺德望着他,后撤一步单膝跪下,“我愿意追随您,愿意为了推翻这个帝国而努力——这不就是我和他们最大的不同了?”
[艾伦]空洞地望着阿诺德,那双凝着霜一般的眼眸近乎于审视地看着阿诺德,似乎在评判他的真心,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再关注阿诺德的言语。
“言语上的不同不是不同。”他慢慢地开了口,嗓音干涩,“您能为我做些什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
阿诺德仰起头冲[艾伦]笑:“和雄虫贵族周旋,拉拢军部的雌虫,为您提供一些据点……我能做的从来不少,您要知道,我是虫帝属意的继承虫——尽管我和他政见相反,但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虫选了。”
那话说得骄傲,可艾伦却从阿诺德的神色里看出了端倪。他在皇储之位上并没有那么安稳。
没有一个君王会愿意把自己的国家交给一个和他政见完全相反的后代。
但阿诺德仍然把这一点当做一个筹码交托给了[艾伦]。这话显然切中要害,[艾伦]的嘴唇微微发着抖,可他仍然不让一步,冰冷道:“我凭什么信您?”
“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到了?”阿诺德却突然转开了话题,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仅[艾伦],连加布利尔也跟着皱起眉头看向他。
话音刚落,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艾伦]眼神一凝,不敢妄动,只是停在那里,冷冷道:“谁?”
“是我。”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阿斯卓穆。殿下让我今日过来。”
艾伦睁大了眼睛,幽灵般站在门边,等着看[艾伦]下一步的动作。黑发蓝眼的雌虫倏地一顿,瞳孔也跟着颤抖,他低下头看着阿诺德,声音仍旧冷硬,但不自觉地开始发颤:“谁让您叫他来的?”
“您不去开门吗?”阿诺德看着他,平静道,“他等得会着急的。”
加布利尔走过去,轻轻地拉开门,门外的雌虫身量高挑,一米八上下,宽肩窄腰,一头白发闪着珍珠一般的柔润光泽,一双眼睛如同美丽的红宝石,远远地和[艾伦]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他忽然动了,如同一只兔子一般飞扑到[艾伦]怀里,强大的冲击力甚至逼得[艾伦]向后退了一步!
“哥……哥哥?”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再抬起头时眼圈都红了,睫毛上沾着薄薄的水珠,“是您吗?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