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的脚钉在原地,空洞的目光越过加布利尔,落在[艾伦]身上,许久,他嘶哑的笑声响了起来:“您只是不愿意相信有好的雄虫。”
[艾伦]轻快道:“当然,毕竟我八岁就已经是奴隶了——您当时,有阻止过那些雄虫吗?”
这是无理的控诉。但显然[艾伦]并不在意,他只是想要让阿诺德离开。
阿诺德最终深深看了[艾伦]一眼,利落地转身就走。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诺德都没有再见过[艾伦]。他按部就班地在朝堂上发表自己的看法,递上对雌虫有利的提案,在议会舌战群雄。
和阿斯卓穆有七八分相似的雄虫站在他身后,不时补充些话扎得其他雄虫哑口无言。
突然一声拍桌的巨响,阿诺德把目光投过去,那个雄虫长着一张和[艾伦]有些相似的脸,嘴唇抿得很紧。
“弗朗斯伯爵有何高见?”阿诺德冷淡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弗朗斯伯爵的脸,几乎要把他刻在脑子里一样,那眼神骇得弗朗斯伯爵脸色发白。
他坐在椅子上,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肩膀都在细颤:“殿、殿下,您这是有违国、国、国本啊……雌奴制、制度是……”
“有违国本,还是有违你们的立意?”阿诺德慢悠悠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轻柔,可却说得整座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看来您诸位心里都有数?”他轻快道,“那反对的意见就是阻碍了您诸位享乐?好吧,看来这次我们也没办法达成一致……”
他站起来,玉陛之上忽然传下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阿诺德,坐下,不得放肆。”
“放肆?”他仰头向上看去,对上一双成熟的碧绿眼眸,“陛下,您要在那么多贵族面前下我的脸?”
他冷嗤一声,不退不避道:“恕我直言,您现在的政策对雌虫大为不利,可军队里全是雌虫,您难道就不怕军队哗变?”
这话说得太直白又太尖刻,没有虫敢接嘴,就连虫帝也沉默了一瞬。
“军队哗变?!”那些雄虫贵族们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是菲尔德公爵冷笑着向阿诺德摔下一句,“殿下您如今妄图令法案利好雌虫,动摇贵族统治,不知是何居心?”
“我记得……”阿诺德看着菲尔德公爵,诡异地沉默了一阵。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菲尔德公爵都不由得感到后颈冒着阵阵虚汗。
阿诺德慢慢道:“您的母亲……是不是,也是一位雌奴?”
菲尔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抿到发白,脸颊上涌上被羞辱一般的潮红:“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只黑脉金斑蝶轻飘飘地从窗外飞进来,停在阿诺德的耳朵边,恰好被发丝遮挡。
阿诺德停了一下,温和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一下诸位……”
“莫要忘了来时路啊。”他似是而非地说着一些话,向虫帝一礼,潇洒地转身离开了议会厅。
留下一地鸡零狗碎的杂事。
刚走出议会厅不远,阿诺德左顾右盼了一阵,用精神力撑起了一个结界。
他压低了声音道:“艾伦,您来做什么?”
“我不能来?”虚幻的清亮声音在阿诺德耳边响起,触须轻轻挠了挠阿诺德的耳廓,“您未免管得太宽了。”
“不。”阿诺德飞快地否认[艾伦]的说法,轻柔道,“只是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艾伦]轻快道,“至少我听到了一场精彩的辩论,不是吗?”
阿诺德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您真是……”
“自然是有事才会找您。”[艾伦]柔声道,“我需要一些帮助,您不会拒绝我吧?毕竟您这么强硬又有能力……”
“停。少给我戴高帽。”阿诺德打断了[艾伦]的话,脸颊微微发红,微妙地停顿了一阵,“……您最近有什么行动?”
“有一批雌奴。”[艾伦]快速道,“数量不少,等级也不错,平均潜力在B级左右。”
“好。”阿诺德干脆地应了下来,“时间,地点,行动计划,您告诉我。”
“十天后,中央星区B12号星球,晚上七点行动,我会装成雌奴混进去,您只需要听我枪声指令行动即可,会有雌虫带您。”[艾伦]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阿诺德听得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