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破月成了红药花圃的常客。
她教红药更多插花的技巧,还带着她用不同花瓣尝试染色、压花。红药学得如饥似渴,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在专注时会有种格外明亮的光。
这天下午,两人坐在花圃边的石头上休息。
红药捧着苏破月刚教她做的“花瓣茶”——其实就是在清茶里加了几片干燥的芍药花瓣,粉色的花瓣在茶汤里缓缓舒展,煞是好看。
“苏姐姐,”红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苏破月正低头整理一束刚摘的花,闻言动作一顿。
来了。
游戏里的经典剧情——“花妖的心事”。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手里的动作:“怎么突然问这个?”
红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壁:“就是……好奇。”
苏破月看了她一眼。
少女脸颊微红,睫毛低垂,嘴角却抿着一丝羞涩的弧度。
“喜欢一个人啊……”苏破月想了想,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大概就是,想起他的时候会忍不住笑,见到他会心跳加快,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想跟他分享,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跟着难过。”
红药怔怔地听着,手里的茶杯微微倾斜,茶水差点洒出来。
“那……如果……”她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如果那个人,离得很远很远,远到像天上的月亮呢?”
苏破月心里明了。
“你是说,无尽海的那位鲛人少主?”
红药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苏、苏姐姐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破月笑了,“你上次不是说,小时候在东海边见过鲛人唱歌吗?当时你的表情啊……藏都藏不住。”
红药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就是个普通的花妖,连完整的妖丹都还没炼成。沧溟少主他……他是无尽海的继承人,血统高贵,修为高深……”
“所以呢?”苏破月打断她。
红药愣了愣:“所以……所以我不配啊。”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种理所当然的自卑,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破月放下手里的花,转过身,正对着她。
“红药,你看着我。”
红药怯怯地抬眼。
“告诉我,”苏破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是谁规定的,花妖就不能喜欢鲛人少主?”
“没有谁规定,但是……”
“没有但是。”苏破月斩钉截铁,“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是看配不配,而是看心意真不真。”
她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红药,你善良、勤劳、对生活充满热情。你把花种得这么好,学东西这么快,对人永远真诚热情——这样的你,凭什么不值得最好的?”
红药呆呆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弯弯的笑眼,此刻慢慢睁大,瞳孔里映着苏破月认真的脸。
然后,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苏姐姐……”她声音开始发抖,“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我‘值得’。”
话音刚落,眼泪就滚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安静的、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手中的茶杯里,荡开小小的涟漪。
苏破月愣住了。
她刚才那些话,大半是照搬游戏里的攻略台词——当年为了刷红药的好感度,她研究过所有最优对话选项。刚才那段,正是能触发“红药感动落泪”的关键节点。
可游戏里,那只是一段文字描述:【红药眼眶微红,轻声说:“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