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破月在自家后院架起了铜锅。

这是她翻遍杂货铺才找到的、最接近现代火锅的容器——一个深口宽肚的铜盆，底下可以架炭火。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苏姐姐，这个真的能吃吗？”红药蹲在灶台边，看着苏破月把各种食材切片装盘，眼睛瞪得圆圆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苏破月神秘一笑。

她准备了简单的锅底：猪骨熬的高汤，加了些花椒、姜片和晒干的野山椒。没有牛油，只能用猪油代替，香气虽然差了些，但在这个条件下已经算极致了。

食材倒是丰富：薄切的羊肉片（铁匠刘叔帮忙片的）、新鲜的野菜、豆腐、蘑菇，还有红药带来的几样时蔬。

“月儿，你这又是折腾什么？”苏既白从前厅药铺过来，看到院子里这阵仗，哭笑不得。

“好吃的，爹。”苏破月往锅里下食材，“您等着就行。”

炭火烧旺了，铜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辛辣的香气随着水蒸气弥漫开来，苏既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味儿……够冲的。”

“这才够味呢！”苏破月把烫好的羊肉片夹到他碗里，“爹，尝尝。”

苏既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亮了。

“这……味道确实特别。”

“是吧！”红药也学着自己烫了一片，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好好吃！就是有点辣……”

“辣才过瘾。”苏破月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自制的“奶茶”，“喝这个解辣。”

红药带来的奶茶是改良版——用羊奶煮茶，加了点红糖。没有珍珠，但苏破月教她煮了红豆放进去，口感意外地不错。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就着暮色和炭火，吃得不亦乐乎。

“苏姐姐，这个火锅太好吃了！”红药脸颊辣得通红，却停不下筷子，“等我以后开店，一定要卖这个！”

“那得先找个不怕辣的厨子。”苏破月打趣。

气氛正热络时，苏破月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爹，我今天去茶馆，听人说什么……丢魂？还有天谴？那是怎么回事啊？”

“啪嗒。”

苏既白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破月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听谁说的？”他的声音有些紧。

“就茶馆里几个人闲聊。”苏破月装作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烫菜，“说是最近附近村子有人突然痴傻，郎中看了都说没病，就说是魂丢了。还有人说是天谴……”

“别听那些！”苏既白突然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促，“都是愚民瞎传的胡话！”

苏破月抬头看他。

昏黄的暮色里，苏既白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爹，”她轻声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既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汤都快烧干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月儿，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可是——”

“如果……”苏既白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决绝，“如果杏林村真的不太平了，爹就带你搬走。”

“搬走？”苏破月一愣，“去哪？”

“皇城郊外。”苏既白说得很肯定，“爹在那里有个故人，可以投靠。虽然日子可能没现在安逸，但……安全。”

安全？

苏破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