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莲荷是不是听到、看到了什么??
好似给猫踩着了尾巴似的,海棠此刻没有哪一刻有此时这般如此讨厌刀莲荷。
面上还得努力强装镇定,海棠朝刀莲荷白了一眼,打胡乱说道:“我是听见有人让你做他的扎哈,我就好奇扎哈是什么意思,便来向莲叶请教来了喽,原来这意思是这样啊。莲荷,那恭喜你咯。”甩头就往外走。
刀莲荷一张圆脸瞬间胀得通红,她双臂一伸,就把海棠拦在了灶膛里边不让她出来,“你给我说清楚,听见谁说的让我去扎哈!我还没嫁人,我才不做有妇之夫的扎哈!”
海棠无语,又觉好笑。
有点恶劣的玩笑话,还是这么假的,刀莲荷竟然当真了。
“你做不做那是你的事,你拦着我做什么?”
“可你说有人叫我去做扎哈!”
“你不去做就是了啊。”
“你得说清楚听谁说的!”
莲叶在一旁看得挺着急,“嫂嫂,姐姐,你们不要吵了。”
海棠也不想跟刀莲荷这么无聊地纠缠下去,正要推开她,一道高大的身影钻进灶屋来,看看三个女人,拿起瓢揭开缸盖一边舀水喝,一边问:“谁要找扎哈?”
海棠/刀莲荷:“……”
二女异口同声,“你要找扎哈!”
莲叶又捂嘴咯咯咯笑个不停。
刀莲生卖货一回家来,便给他母亲说起明天就要进山狩猎的事情。
大地一片苍翠,田地里的庄稼正在茁壮成长。
刀莲生是傍晚时候才赶回家来的,都没歇上多久,灌饱了饥渴的嗓子,他交给白氏五斤买回来的包谷子,便一头扎进圈棚里翻来找去,最后找出来打猎要用到的工具,又抱出磨刀石,便坐在院子里打磨起来。
海棠想找机会跟刀莲生说说那袋谷子的事情,但是看他一直专注地在忙着修补打猎工具,就没去打扰他。
明天一早就要进山,他在争分夺秒。
海棠蹲在房檐下一边看刀莲生擦拭弓箭,磨一把长约半尺的尖刀和一根长矛,一边同莲叶两个闲谈。
“这些打猎的东西准备得这么齐全,你哥经常进山打猎吗?”
“是呀,每年秋收之后就又是农闲了,那时候哥哥都要进山一趟去打猎。他的狩猎技术是寨子里最厉害的,他每次都能打到大家伙。带回来很珍贵的皮毛、鹿茸等物,能卖好多钱。有了那些钱,每年我们都能过一个好年。”
海棠听得恻然,“你哥真有本事。”
“是啊,哥哥本事大着呢。他自十四岁就开始撑起咱家了。”
“山里很多动物吗?”
“多,老虎,黑熊,毒蛇,猛虫。”
“那不是很危险?”
“嗯,很危险。不过哥哥很厉害,不怕的。”
再厉害他也不是神仙。
刀莲生把打猎工具打理好了后,箭矢装进箭袋,弓箭长矛尖刀都挂上墙,回头去找海棠。
她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灶屋只有莲叶在,正开心地在贴玉米饼子。
“你嫂子呢?”
“嫂嫂说去趟寨神林,很快就回来了。”
刀莲生皱眉看看天色,没有犹豫,迈开长腿立刻找了去。
海棠正站在皂角树下出神。
“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就看不见路了。”
海棠回头,见丈夫来了,笑笑,“我知道时间。”
“你在做什么?”
海棠把放在树干上的手收回来,“我在祈求神树保佑你打猎平安归来。”
刀莲生道:“你不是不信它是神树吗?”
“但是我希望它能显灵。”
“别胡思乱想。我都进山打猎无数趟了。回了吧。我让娘今晚给大家加餐一顿。”
今日他用挣得的钱买回来五斤包谷子,白氏很高兴,当即就去了李婶家的磨坊把玉米粒磨成了玉米面。
这次换得的粮食是最多的一次。可惜家里有五张嘴,五斤包谷面,熬成糊糊汤省着点吃,最多也只管得了五六日。这还是一日只吃一顿来计的。
刀家人已经连着十日每天只吃一顿了。白氏精打细算,只要不上坡下田,那一日便叫只做一顿吃的。是以,大家每天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即便是做家务活儿干起来也有些吃力了。人人脸上,一脸菜色。
她丈夫着急给全家人弄到足够温饱的粮食。
但是刀莲生也太辛苦了。
“你才赶了这么远的路回来,明天休息一日,后天再进山吧。”
“我想早点去,也好早点回。”
“……哦。”
海棠无话可说,便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考虑这次在山里多待些时候,尽量多弄些皮毛回来。所以我估计,会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吧。我想往深处走些,那样容易猎到大的畜生,像鹿啊,麝,野猪,狐狸,这些,不但肉多,而且还能卖其他的,毛皮,鹿茸,麝香。但愿我狩猎一回,便能挣够两月的吃用。”
海棠嗯了声,再无话。
刀莲生看了又看她,没作声。
海棠瞥见,“你有话就说。”
刀莲生轻声道:“我说过我会努力干活儿给你挣到吃用的,你放心。我进山的时候,你安心待在家。”
“……”海棠咬唇不语。
那袋谷子还是不要给他说了。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海棠,听到那许久不曾听见的牛腿琴的琴声在月光里响起。
虫鸣啾啾,那琴声轻柔而空灵,让她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