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赛·捕鱼游戏
游戏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两个人还站在原地,手牵着手,气喘吁吁。
奈礼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马尾从肩膀滑落下来,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她笑着,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笑着。
格斯也没好到哪儿去,站在她对面,双手叉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她也在笑,眼角弯着,呼吸声又重又乱。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目光撞在一起。
奈礼看着格斯——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许久未见的、属于少年时的光。
格斯看着奈礼——看着她弯弯的月牙眼,看着她因为大笑而露出的浅浅酒窝,看着她整个人都在发亮的样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得更开心了。
笑意越扬越高,越笑越亮,仿佛把这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揉进了这一场笑里。
笑着笑着,两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奈礼立刻低下头,轻轻皱起眉,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上来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四周的欢笑声还在继续。予乐在远处喊着什么,慕怀予妤在笑,葛老在招呼大家去休息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下一秒,奈礼猛地抬头。
眼底已经恢复干净明亮,她望着格斯,认真又温柔,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开口:
“你好,同学,我叫奈礼。”
“嘭”——
格斯听见自己的心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世界瞬间炸开,星辰碎成粉末,又聚成星河,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四年时光,在那一瞬间呼啸而过,然后归于平静。
平静里,只剩眼前这个人。
伸出手,在等她。
格斯看着自己面前的手——修长,干净。
那只手,四年前她牵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新的。
格斯缓缓抬起手,握住那只手。
掌心的温度,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握得更紧了一点。
格斯看着奈礼声音轻而稳:
“你好,奈礼,我叫格斯。”
心脏狠狠跳着——
咚咚咚——
奈礼月牙眼弯弯,笑得干净又真诚:
“很高兴认识你。”
格斯望着她,轻轻回笑:
“我也是。”
两个人握着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四周的人还在笑,还在闹,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四年。
一千多个日夜。
隔着山海,隔着疫情,隔着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和不敢触碰的过往。
但那都已经过去。
此刻,她们站在这里,重新认识了一遍。
“你好,我叫奈礼”
“你好,我叫格斯”
““很高兴认识你””
以前的一切,都在心里。
但现在,是新的开始。
是当下,彼此的。
予乐大声喊奈礼:“奈礼,葛老叫去抽签分组了!”
“来啦”
奈礼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格斯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奈礼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跟向予乐。
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马尾一晃一晃的,和大学生时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握过奈礼的那只手。
掌心还有一点余温。
她轻轻握了握拳,把那点温度收进去。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起来,往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里,葛老正在给大家分组。
“来来来,抽签抽签!老规矩,红蓝两队!”
予乐凑到奈礼耳边,压低声音:“你和格斯再说什么呢?”
奈礼看着手里的抽签条,语气很平静:“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们握那么久?”
“久吗?”
“久!”予乐瞪她,“我看你们一直握着!”
奈礼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红队!”有人喊。
奈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签——红。
“蓝队这边!”另一边在喊。
予乐看了一眼自己的签,蓝。她又看了一眼奈礼的红。
“行吧,”她耸耸肩,“暂时分开一会儿。”
分组很快结束。奈礼站在红队那边,低头整理护面。
有人站到她旁边。
她侧头看了一眼。
格斯。
蓝色的队服。
奈礼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对手?”
格斯也笑了,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对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但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们第一次站在剑道上,隔着护面,互相行礼的时候。
那时候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也不知道。
但没关系。
因为。
你好,我叫奈礼。
你好,我叫格斯。
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次,从头开始。
全场人声鼎沸,格斯却像站在另一个时空。
目光一落上去,就再也挪不开。
奈礼在场上。弓步,收剑,侧身。每一个动作都熟稔得如同昨日——明明隔了四年,却又近得仿佛从未离开。
喧嚣自动滤去,世界只剩下她一个焦点。
原来所谓安心,从不是刻意寻找。而是一看见这个人,悬着的心就轻轻落定,浮躁尽数平息。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站到了家门口。
心跳很轻,却一下一下,清晰而滚烫。
不是乍见之欢,是久别重逢后,依然会为她失神的心动。是时光翻涌而过,她依旧是那个能轻易攥住她所有目光的人。
像多年前站在剑道馆门口的那个下午,隔着玻璃,看她训练。
四年后,站在这里,依然移不开眼睛。
场上哨声响起。奈礼摘下护面,敬礼、握手、道谢、转过身。
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空气,穿过一千多个日夜,稳稳落过来。
那一瞬间,格斯的呼吸顿住。
她望着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疲惫,一点张扬,还有一层“我知道你在看我”的了然。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和四年里每一个辗转的梦里,一模一样。
格斯忽然很想笑,又忽然很想哭。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迎着那道目光,轻轻弯起嘴角。
场上的人看见了。眼尾弯成月牙,浅浅一笑,转身走向场边。马尾一晃一晃。
格斯仍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
心跳,咚咚,咚咚。
是熟悉的。
是安心的。
是心动的。
鲜活得,像是第一次。
深沉得,又像是从未停止过。
老友赛结束,葛老拍着掌说道:“大家都宝刀未老,非常好,收拾一下,过去家里吃饭。”
“收到,葛老”
转头对着予乐说:“我在家里等你们”
予乐:“好的,葛老,我先让司机送您回去”
予乐交代好司机转身对奈礼、格斯、慕怀予妤说:
“哎,你们要不坐我的车吧?”
格斯正在低头回消息,闻言抬起头。
予乐:“一会儿葛老家肯定要喝酒,让司机送你们回去。都坐我的车,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