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正一下一下摩挲着尾戒。
他在计算:
这些人的身份,这些人的分量,这些人在他复仇棋盘上的位置。
“疏朗。”秦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看到那边了吗?主位附近,那圈空着的沙发——”
温疏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片区域安静得近乎诡异,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整个宴会的喧嚣隔绝在外。
沙发上空无一人,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褚家那位,今晚也会来。”秦屿的声音压得更低,
褚家。
两个字入耳,温疏朗摩挲尾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脑海中瞬间闪过临行前,母亲游知予握着他的手,眼神复杂凝重的叮嘱:“朗朗,京市世家林立,盘根错节,最是吃人不吐骨头。尤其是领头的那几家……水太深。切记,不可轻易招惹,尤其是……褚家。你到了京市,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回家。”
当时他笑着安抚母亲,“妈,你要你相信你儿子的能力,再说正常手段不行,就凭你儿子男女通吃的脸,大不了牺牲下,色诱,那不是手到擒来。”,本来有些离别伤感的母亲被逗的哈哈大笑。
“秦哥,我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懂,还请您多指点。”温疏朗收回目光,语气谦逊 “这位褚先生……风评如何?”
秦屿拉着他走到相对安静的香槟台旁,沉吟道:“你刚来,知道些也好。褚玄澈,褚家长房长子,实际掌权人。今年27岁,比你大五岁,但……”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敬畏,
“手段、心性,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他十八岁回褚家夺权,一路腥风血雨坐稳位置,连他亲爹都……总之,是京市公认的‘暗夜掌权者’之一,背景硬撼,江家是他外家。等会儿若见到,敬而远之便是。”
温疏朗安静听着,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唇边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多谢秦哥提点。”他乖巧地点头,眼神干净得像只涉世未深的小鹿。
狠辣?夺权?算计至亲?
呵。
他抬眼,再次望向那片空旷的“王座”区域,清澈的眼眸深处,泛起了幽光。
京城,果然水深的很……也诱人得很。
他在心底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