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走廊铺着更厚的地毯,寂静无声,灯光柔和。
温疏朗找到308房间,在门前停顿了两秒。
他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些,眼神刻意涣散了些。
然后,他抬手,没有敲门,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推门而入。
房间宽敞典雅,灯光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冷冽木质香,与宴会的浮躁的酒气香气交杂的味道截然不同。
褚玄澈果然在里面。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靠坐在长沙发里,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开门声惊动了他。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骤然出鞘的寒刃,精准地、毫无情绪地投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目光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被打扰的明显不悦,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
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温疏朗的心跳在那目光下漏了一拍。
但他强行稳住,脸上迅速堆起“醉意朦胧”的笑容,脚步虚浮却又带着某种刻意,径直走到沙发旁,在离褚玄澈一臂之隔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自身那股清冷的雪松尾调,在寂静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像是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露出“惊喜”又“忐忑”的表情,手有些“不稳”地伸向内袋,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向褚玄澈。
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和醉意:
“褚总……真巧。打扰了。抽……抽支烟?”
他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侧面,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褚玄澈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支递到眼前的烟。
目光直直锁定在温疏朗脸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目光,是全然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堪。
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试图耍弄拙劣把戏的漂亮鸟儿。
温疏朗递烟的手僵在半空。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重量——那是一种剥除所有社交伪装、直刺内核的审视。
他预想过多种反应:冷漠拒绝、直接驱赶、甚至不耐的斥责……
但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彻底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沉默与无视。
对方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
温疏朗迅速调整策略。
脸上的“醉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带着恭敬和恰到好处距离感的笑容,自然地收回递烟的手,将香烟放回盒中。
语气变得清晰而恳切:
“抱歉,褚总,是我唐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疏朗,刚从港市过来,在那边做点投资的小生意。久仰褚总大名,一直想找机会请教——关于京市未来金融市场的格局,尤其是科技板块和传统实业结合的部分,不知道褚总有没有时间……”
然而,褚玄澈依旧没有回应。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疏懒的姿势靠在沙发里。
目光从温疏朗脸上移开,落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眼前的人和他所说的话,不过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尘埃。
连让他费神回应一句的价值都没有。
那种被彻底无视、彻底否定的感觉,比直接的羞辱更甚。
温疏朗心下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的所有算计、伪装,甚至试图展现的“价值”,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已一览无余,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