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一哂。
再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温疏朗脸上的笑容没有垮掉,反而变得更加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打扰而产生的歉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保持着“酒醉”后的微晃。
“看来褚总今日不便,是我冒昧打扰了。”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挚,“抱歉,占用了您的休息时间。祝您今晚愉快。”
说完,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
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
门扉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
褚玄澈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那扇刚刚关闭的门上。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漂亮,温润,看似干净,眼里却藏着不算高明的野心和算计。
演技尚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又是一个试图凭借皮相和些许小聪明攀附上来的“漂亮玩物”。
京市这样的“玩物”太多,他早已厌倦。
这个叫温疏朗的,除了皮相确实比绝大多数更出色些,气质更加清澈干净些,眼神里那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算计稍微特别些之外——
并无太多新意。
他端起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门外。
厚重的走廊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温疏朗背对着308的房门,脸上所有的“醉意”、“窘迫”、“歉意”、“温润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绝对的冷静,以及——
一丝被彻底轻视后反而燃起的、冰冷的战意。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上已经半干的酒渍。
又抬起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左手小指的尾戒。
一下,两下,三下。
褚玄澈。
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更傲慢,也更——
有趣。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迈开脚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身影在柔和的廊灯下拉长,挺直,孤寂,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执拗的韧性。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褚玄澈。”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幽光,
“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他转身下楼,重新融入那片觥筹交错的浮华泥沼。
而308房间里,褚玄澈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向那扇门。
他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那个看似温润无害的背影,在离开的瞬间,似乎……
有哪里不对。
但只是一闪念。
他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感觉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