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澈的目光在那双依旧清亮却隐含锐利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血迹斑斑的手臂。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褚玄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前排的司机微微颔首。

司机立刻下车，是一位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走到温疏朗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温先生，褚总让我送您回去。”

温疏朗看了看车内看不清神色的褚玄澈，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三个袭击者，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他没有上劳斯莱斯，而是拉开自己车的副驾门：“麻烦送我回公寓。地址是……”

“好。”司机点头，坐进驾驶座。

劳斯莱斯缓缓调头，先一步驶离巷子。

温疏朗从后视镜看着那辆黑色车影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右手紧紧按住左臂伤口，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白。

温疏朗从副驾抽屉里拿出急救包，里面有简单的药品和纱布。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温疏朗低头处理伤口，指尖却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

眼底涌起愤怒和冰冷的杀意。

以及……方才与褚玄澈对视时，那一瞬间心脏莫名的悸动。

劳斯莱斯驶回褚宅。

书房里，陆司辰将一部平板电脑放在褚玄澈面前，上面播放着一段模糊但能看清大致过程的监控视频，正是后巷袭击的片段。

“附近一家便利店后门的摄像头拍到的，角度不太好，但能看出大概。”陆司辰说，“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

褚玄澈没说话，目光盯着屏幕。

视频里，温疏朗从被袭击到反击，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动作干净利落，下手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尤其是夺过钢管反击那一下，眼神冷得像冰。

这绝不是一只只会耍心机的小狐狸。

陆司辰摸着下巴：“没想到啊，看着温温润润，斯斯文文的，动起手来这么狠。那三个人我查了，是拿钱办事的专业打手，不是普通混混。温疏朗能一打三，不简单。”

褚玄澈关闭视频，身体靠进宽大的皮椅里。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光影将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不是狡诈的小狐狸。”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底深处有某种幽暗的、近乎兴奋的光芒流转。

“是只……狠戾的小狼狗。”

陆司辰挑眉：“你好像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褚玄澈不置可否，忽然问：“温义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老样子，忙着收拾海鑫股份的烂摊子，气得跳脚，但还没查到具体是温疏朗干的，只是怀疑。”

“帮他一把。”褚玄澈淡淡道，“找个人，把温疏朗在京市的一些‘精彩表现’……委婉地透露给温义昌。”

陆司辰笑了：“让他们父子斗得更激烈些？”

“狗咬狗，才更有趣。”褚玄澈拿起桌上的一枚黑色棋子，在指尖转动，“尤其是，当其中一只，看起来温顺，实则獠牙锋利的时候。”

他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希望这只小狼狗……”

“能带给我更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