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松了口:“温总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这条款暂时保留,但我可以补充一句:‘如乙方对甲方关于重大决策的认定有异议,可提出书面申诉,双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专项协商解决。’如何?”
这等于给了温疏朗一个申诉和再谈判的机会,虽然最终决定权很可能还在褚玄澈手中,但比起完全的单方认定,已经是进步。
这大概是陆司辰或者说褚玄澈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再逼下去,可能适得其反。
而且……他心中另有打算。
“可以。”温疏朗点头,“另外,所有补充和修改,都必须以书面附件形式确认,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没问题。”陆司辰答应得很爽快。
后续又就几个细节进行了磋商,最终达成一致。修订后的协议重新打印,双方审阅无误。
两人在协议末尾签下各自的名字。当温疏朗签完字,将笔递还给陆司辰时,两人的指尖无意间碰触了一下。
温疏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迅速收回。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陆司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和思索。
温疏朗并未察觉陆司辰的异样。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与陆司辰交换了签署完毕的协议副本。
“合作愉快,温总。”陆司辰伸出手,这次是纯粹的礼节性握手。
“合作愉快,期待后续。”温疏朗与他握手,力道平稳,笑容无懈可击。
送走陆司辰,温疏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司辰坐车离开。
张律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温总,那个‘重大决策’条款,风险依然很大。您真的不再坚持修改?”
温疏朗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有些陷阱,明知道在那里,也不一定要立刻填平。”
“您的意思是?”
“他留了后门,我们也可以。”温疏朗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执行过程中,只要我们能始终掌握关键信息和主动权,这个条款……未必不能反过来,成为制约他的工具。”
他要让褚玄澈的“最终解释权”,在某些关键时刻,因为信息不对称或局势所迫,变得无效甚至反噬。
张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温疏朗拿起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协议副本,指腹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