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辰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但没再说话。

褚玄澈沉默了片刻，才道：“温疏朗的事，我自有分寸。现在，继续按计划进行。温义昌那边，加快速度。”

顾景明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他了解褚玄澈，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改变。他只希望，事情最终不会走向无法挽回的极端。

“对了，”顾景明想起什么，转移了话题，也试图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我最近可能……要出趟长差。上面有个联合项目，抽调我去配合一段时间。”

褚玄澈抬眼：“哪个部门？多久？”

“……军部那边，一个联合协调小组。牵头的是贺家的贺铮。”顾景明语气有些无奈，“时间不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长。贺处……要求比较严格，可能之后私下聚会的时间会少很多。”

陆司辰挑眉：“贺铮？那个贺老二？听说挺难搞的，背景硬，脾气也硬。你怎么摊上这活儿了？”

顾景明揉了揉眉心：“没办法，上面点名要我去。说是需要熟悉地方经济政策和税务流程的人。推不掉。”

褚玄澈看着顾景明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隐忧，心中明了。贺铮那个人，权势滔天，作风强硬是出了名的，被他“看上”拉去干活，绝对不是轻松差事，恐怕还会有不少身不由己的应酬和麻烦。他这位一向力求稳妥、不越雷池的兄弟，这次恐怕要头疼了。

“需要帮忙就说。”褚玄澈言简意赅。

顾景明笑了笑：“暂时不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情，但之前关于温疏朗和血仇的话题，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始终笼罩在书房上空。

夜深，顾景明和陆司辰先后离开。

褚玄澈独自一人留在昏暗的书房里，指尖的香烟早已熄灭。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顾景明的话，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都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别让仇恨把你变成你曾经最憎恨的那类人……”

“他和你……其实在某些方面很像……”

像吗？

或许吧。

都是伪装者，都是复仇者，都被至亲背叛，都活在深渊边缘。

但温疏朗那里，还有他母亲对他毫无保留的维护和爱。那份柔软，是他褚玄澈早已失去、也渴求的东西。

他该拿这个“仇人之子”怎么办？

彻底毁掉，为母亲陪葬？

还是……如顾景明隐约暗示的那样，在复仇之后，划清界限？

不。

褚玄澈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不要简单的毁灭，也不要轻易的放过。

他要温疏朗按照他设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完复仇之路，走进他为他设定的深渊。

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