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陆司辰通知他，褚玄澈要见他，地点还是上次那个书房。

踏入书房时，温疏朗能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

褚玄澈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褚总。”温疏朗关上门，声音平稳。

褚玄澈没有立刻转身。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响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温疏朗，”良久，褚玄澈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们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

“是。”温疏朗应道，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你觉得，合作的基础是什么？”褚玄澈终于转过身。

暮光从他身后透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愈发深邃难测。

温疏朗迎着他模糊的视线，一字一句答道：“共同的目标，清晰的利益，以及……必要的信任。”

“信任？”褚玄澈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重复，随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温疏朗。随着他走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这种东西吗？”

他在温疏朗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次，温疏朗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一种翻涌的、近乎残酷的、蚀骨的恨意。

温疏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抬起眼，直视褚玄澈：“褚总最近对我，似乎有些误会。如果有，我希望可以澄清，不要影响我们对付温义昌的合作。”

“误会？”褚玄澈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了温疏朗的下巴，柔嫩的肌肤让他的食指在其上摩擦了几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不容挣脱的意味。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像烧红的烙铁。

温疏朗身体一僵，强忍着挥开的冲动，眼神骤然变冷。

“温疏朗，你真的很会装。”褚玄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温润，懂事，有能力，有底线……一副急于摆脱父亲阴影、为母复仇的孝顺儿子模样。演技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温疏朗的下颌线，动作暧昧，眼神却锐利如刀：“可惜，你忘了查查，你那个好父亲，除了害死你外公，还做过什么……更肮脏的勾当。”

温疏朗瞳孔微缩。

褚玄澈凑近他耳边，气息冰冷，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温疏朗的耳膜：

“十七年前，京市发生一起绑架谋杀案。死者，是我的母亲，江雪。”

温疏朗的呼吸瞬间停滞。

“策划那起案件的亡命之徒，背后有一个提供关键信息的掮客。而那个掮客的信息来源之一，”褚玄澈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就是当年急于在京市寻找靠山、不择手段的，你的父亲，温义昌。”

捏着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褚玄澈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恶意：“他贩卖的那些信息害死我母亲。现在，你明白了吗？”

真相如同惊雷，在温疏朗脑海中炸开。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褚玄澈亲口证实，带来的冲击依然巨大。

他父亲……竟然还背负着这样的血债？对象还是褚玄澈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