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澈始终没有出声制止,甚至当那个王总借着酒意,几乎要将手搭上温疏朗腰际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与旁边另一人低声交谈。
温疏朗的指尖在桌下已经掐得毫无血色,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始终挺直着背脊,维持着那抹僵硬的笑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那些混杂着屈辱的液体。
脑海中,只剩下母亲温柔却隐忍的面容,和温义昌那张可憎的脸。
忍。
必须忍。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终于接近尾声。那几个男人意犹未尽地带着各自的伴当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褚玄澈挤眉弄眼:“褚总,好眼光!”
“下次再聚啊,温总一定要来!”
……
喧嚣散去,宴会厅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浓郁的酒气。
温疏朗扶着冰冷的桌面,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部痉挛着抽痛。
褚玄澈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酒气,眼神清明锐利,与温疏朗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伸手,似乎想碰触温疏朗苍白的脸颊。
温疏朗猛地侧头避开,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踉跄。他抬起头,看向褚玄澈,那双总是清澈或冷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却燃烧着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恨意与屈辱。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褚玄澈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司辰在外面,让他送你回去。”
温疏朗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然后转身,步履有些不稳,却竭力保持着姿态,一步步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褚玄澈才缓缓收起脸上淡漠的面具。
他走到刚才温疏朗站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雪松气息和浓烈的酒气。
他端起温疏朗用过的酒杯,杯沿还留着一抹极淡的唇印。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神幽暗难明。
陆司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褚玄澈晦暗的神色,低声道:“玄澈,是不是……太过了?他看起来……”
“过?”褚玄澈打断他,将酒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向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挺直却脆弱的背影。
“这才哪到哪。”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烦躁,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被触动的波澜。
“想在我这里换取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只是……为什么看到他那样强忍屈辱、眼底含恨的模样,心里并没有预期的畅快,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褚玄澈蹙了蹙眉,将这莫名的不适感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