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醉酒之后,褚玄澈和温疏朗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刻意的“正常”。
合作继续,计划推进,针对温义昌的收网行动紧锣密鼓。
但某些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
两人独处时,空气中总流淌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氛围,仿佛隔着一层薄冰,能窥见冰下涌动的暗流,却谁也不愿先伸手去触碰或打破。
褚玄澈发现自己对温疏朗的关注,越来越超出“合作伙伴”或“仇人之子”的范畴。
他会不自觉地留意温疏朗在会议上的神态,思考他每一个决定背后的深意,甚至……会想起那晚醉酒后,温疏朗沉默照顾他的画面,以及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该死的脆弱。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褚玄澈感到烦躁,甚至……一丝隐约的不安。
温疏朗就像一颗投入他死水般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不受控制。
尤其当顾景明私下提醒他,温疏朗似乎在通过周谨言等渠道,更深入地调查温义昌与当年旧案可能关联的蛛丝马迹时,这种烦躁达到了顶点。
“他在查当年的事?”褚玄澈坐在办公室,听完陆司辰的汇报,脸色沉了下来。
温疏朗查温义昌的罪证无可厚非,但涉及到母亲旧案……这触到了他最深、最敏感的逆鳞。
“是,很小心,但确实在接触一些边缘人物,试图拼凑信息。”陆司辰点头,眼神阴鸷,“我看他是仗着最近事情顺利,有点得意忘形了,连您的忌讳都敢碰。玄澈,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得让他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顾景明正好也在,闻言皱眉:“司辰,话不能这么说。温疏朗查温义昌,天经地义。至于他是否查到江姨的事,现在还不能确定。就算查到了,他也未必会做什么。我看他,心里有杆秤。”
“有杆秤?”陆司辰冷笑,“景明,你就是太把人往好处想!他现在是没做什么,等他羽翼丰满了,知道真相,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感恩戴德?别天真了!玄澈,必须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褚玄澈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顾景明的话有道理,但陆司辰的警告也并非全无根据。
温疏朗的聪明和隐忍,他比谁都清楚。
这样的人,一旦掌握了关键信息,会做出什么,确实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用纯粹的“掌控”或“报复”心态去看待温疏朗。
那种复杂的、夹杂着探究、欣赏、甚至一丝莫名在意的情绪,让他觉得危险。
他需要重新确立掌控感。
需要让温疏朗明白,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聪明,始终都在他褚玄澈的手掌心。
“最近,是让他太顺了。”褚玄澈缓缓开口,声音冷淡,“顺得……都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了。”
顾景明心头一紧:“玄澈,你想做什么?别太过火。温疏朗不是普通人,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