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上午十点。褚氏总部会议室。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寂静。

长桌两侧坐着律师、财务顾问、操盘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褚玄澈坐主座上，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他靠进椅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

温疏朗坐在褚玄测左手边第一个座位，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无意识地在页边轻敲。

“开始吧。”褚玄澈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直了直背。

温疏朗翻开文件第一页。

“温义昌的核心资产，京市明昌投资，实际控股三家地产公司、两家贸易公司，参股五家金融机构。”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明昌投资在过去八年里，通过虚增项目成本、关联交易、境外空壳公司等手法，累计转移资产超过十二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褚玄澈。

“税务问题已经移交稽查部门，下周会启动调查。但仅靠这个，温义昌最多补缴税款、缴纳罚款，伤不到筋骨。”

褚玄澈手指停在钢笔上：“所以？”

温疏朗合上文件，看向会议桌另一端的一位中年男人：“王律师。”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材料，涉及明昌投资三年前在东南亚的一宗矿产收购案。材料显示，该收购案中，温义昌通过境外渠道，向当地官员行贿八百万美元，以获取开采许可。”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此外，”王律师继续，“明昌投资控股的‘昌达贸易’，在过去五年里，有十七批出口货物报关价值与实际货值严重不符，涉嫌走私。累计涉案金额约三亿人民币。”

温疏朗接回话头：“这些材料，褚总已经通过渠道转交给了海关缉私局和经侦总队。最快明天，调查组就会进驻昌达贸易。”

他看向褚玄澈：“冻结资产的事……”

褚玄澈抬了抬手。

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职业装干练女子立刻开口：“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三家银行会同步冻结温义昌及其直系亲属名下所有账户，包括境外账户。同时，他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不动产，都会进入司法查封程序。”

温疏朗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最后一步，舆论。”

他看向会议桌末尾的年轻人。年轻人立刻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一份媒体投放计划。

“周一早上七点，三家财经媒体会同步刊发深度调查报道，揭露温义昌‘白手起家’背后的权钱交易、非法手段。同时，社交媒体会有节奏地释放相关证据截图、录音片段。”年轻人语速很快，“预计中午前，话题会上热搜前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声说：“这是……要把他彻底按死啊。”

温疏朗没说话。

褚玄澈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褚玄澈说道。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温疏朗和褚玄澈。

温疏朗还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看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褚玄澈走到他身后，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按在文件上。

温疏朗动作顿住。

“紧张？”褚玄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温疏朗偏头，对上他的眼睛。距离太近，他能看清褚玄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不紧张。”他说，“等了十几年了。”

褚玄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温疏朗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