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褚玄澈公寓。

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电脑屏幕亮着，循环播放两段视频。

一段是几个月前，监控拍下的画面，温疏朗被三个男人围堵。温疏朗动作干脆狠戾，专挑关节和软肋下手，抡起钢管的力道，狠戾暴虐，不到两分钟，三个人全躺在地上。而他被划伤了手臂，鲜血淋淋，整个人像是地狱降临人间的使者，危险而又迷人！

另一段是生日那晚的剑舞。光影流转间，温疏朗的身姿时而柔如绸缎，时而刚如利剑。旋转腾跃，汗湿的黑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最后那个定格，鼻尖相距一厘米，眼睛里闪着挑衅又勾人的光。

褚玄澈靠在椅背里，指尖夹着烟，没抽。

他反复看着这两段视频。

打人时的狠戾暴虐。跳舞时的魅惑勾人。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却撕裂出两种极端的气质。

妖精。

他脑海里冒出这个词。

门铃响了。

褚玄澈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暂停视频，起身去开门。

温疏朗站在门外，穿着黑色大衣，肩上落着未化的雪花。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打扰了。”他说，“有东西想给你看。”

褚玄澈侧身让他进来。

温疏朗脱掉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他走到客厅，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温义昌最后一条退路。”他说，“他在瑞士还有一个秘密账户，用的是白舒月表弟的身份。里面有三千万美金。”

褚玄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账户信息和资金流水。

“你怎么查到的？”

“我妈早年留的人脉。”温疏朗说得很简单，“这个消息，明天一早会同步给瑞士的金融监管机构。”

褚玄澈合上文件夹，抬眼看他：“做到这一步，你真不打算给他留活路。”

温疏朗笑了笑。那笑容很冷，没有温度。

“他当年默认白舒月给我和我妈下毒的时候，也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褚玄测走到书房。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在亮着，剑舞那段，正好暂停在温疏朗转身解衣扣的镜头。

褚玄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拿着走到温疏朗面前。

“看看这个。”

温疏朗打开。

里面是照片和文字记录。时间跨度从2006年到2009年，地点都在苏市。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内容，十几岁的温越带着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围堵一个瘦弱的少年；温晚星和几个女孩在路边，对着一个低头走路的男孩指指点点，把垃圾扔到他身上；白舒月坐在车里，冷眼看着窗外的一幕。

几个大人对着一个年轻女人推搡辱骂，那女人护着身后的孩子，是游知予和年幼的温疏朗。

文字记录更详细：

2007.3.12，温越指使三名初中生在校外围堵温疏朗（7岁），殴打致其左臂骨裂。游知予报警，但因施暴者均为未成年人，且温越未直接动手，最终不了了之。

……

2008.9.5，温晚星指使人温疏朗班级散布谣言，称温疏朗“母亲勾引有妇之夫才被赶出家门”。温疏朗与同学发生冲突，被老师训斥。游知予被校方约谈。

……

2009.1.18，白舒月雇佣两名社会人员，在游知予母子租住小区门口进行辱骂、泼脏水，持续三天。游知予再次报警，但人员已逃离。

……

温疏朗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褚玄澈看到，他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一张照片，是2008年冬天。下着雪，街角，游知予被两个男人推倒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抬起头，脸上有泪，但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

那是八岁的温疏朗。

褚玄澈点了一支烟，烟雾缓缓上升。

“这些资料，是我让人顺着温义昌那条线查到的。”他说，“白舒月每个月会给苏市的一个账户打钱，那个账户的主人，专门负责‘关照’你们母子。”

温疏朗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褚玄澈弹了弹烟灰，“我说过，我们的交易是，我帮你搞垮温义昌，你帮我报复所有参与害我母亲的人。这些资料，不过是顺手。”

温疏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在苏市，那些混混来堵我的时候，总会骂同一句话。”

他顿了顿。

“‘没爹的野种’。”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落在窗上的声音。

“有一次，他们把我妈推倒了。我妈额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很多血。”温疏朗继续说，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我吓傻了，只会哭。后来我妈抱着我说，‘郎朗不哭，妈妈不疼’。可我知道她疼，她浑身都在发抖。”

他收回目光，看向褚玄澈。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褚玄澈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温疏朗，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暗、痛苦、和恨意。

那是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温越现在在哪里？”他问。

温疏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澳门。”他说，“我让人给他设了个局。他现在欠赌场八千万，高利贷三天后到期。”

“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