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初秋，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

温疏朗坐在自己办公室，看着对面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褚家二公子，褚玄宇。

褚玄宇比褚玄澈小两岁，生母是褚正明后来的续弦沈婉清。他长相与褚玄澈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浮躁与算计，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执掌一切的从容气场。

“温总，久仰大名。”褚玄宇笑容热络，亲自递上一杯茶，“早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温疏朗接过茶，放在桌上，笑容温润客气：“褚二公子客气了。不知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褚玄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温总，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和我大哥……褚玄澈，最近走得很近。他帮你搞垮了温义昌，你在京市也站稳了脚跟。看起来，你们合作得很愉快？”

“褚总确实帮了我很多。”温疏朗语气平稳，“我很感激。”

“感激？”褚玄宇嗤笑一声，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温疏朗面前，“温总先看看这个，再谈感激不迟。”

温疏朗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照片、银行流水复印件、以及几份聊天记录截图。

照片是偷拍角度，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褚玄澈与不同人的会面，有看起来背景不干净的社会人士，有某些敏感部门的官员，甚至还有两张，是褚玄澈在境外赌场的照片。

银行流水显示，有几个匿名账户曾向褚玄澈控制的某个海外公司汇入大笔资金，时间点恰好对应他母亲江雪被害案调查停滞的几个关键时期。

聊天记录则是加密软件的截图，备注名是“澈”，对话内容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安排，语气冷硬，透着褚玄澈特有的风格。

“这些东西，”褚玄宇盯着温疏朗的表情，“一部分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查到的，一部分……是‘有心人’提供的。温总聪明人，应该能看出真假。”

温疏朗一页页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真的吗？有真有假。照片和流水有些蹊跷，但聊天记录的语气和用词习惯，确实很像褚玄澈。

但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褚玄澈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冷酷无情，玩弄人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黑料，不过是印证了他的认知。

“褚二公子给我看这些，”温疏朗合上文件夹，抬眼，“是想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褚玄宇身体后靠，翘起腿，“说明你那位‘好兄弟’、‘大恩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帮你，不是出于什么狗屁兄弟情义，而是因为你对他有用！”

他倾身，眼神锐利：“温疏朗，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帮你搞垮温义昌？真的只是因为……温义昌当年，间接害死了他母亲江雪？”

温疏朗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恨所有参与害死江雪的人，包括你父亲温义昌。”褚玄宇继续说，语气带着蛊惑，“而你，温疏朗，你是温义昌的儿子。你觉得，他会真心把你当兄弟？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亲手毁掉温家，让你父亲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等他利用完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温总读过书，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