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放这首？

“上次你说喜欢。”刘牧哲回到座位上，语气平淡，“店里正好有这个版本。”

胡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只是随口说过一次喜欢这首歌。

他记住了，还专门找了纯音乐版，还放给她听。

“你这人……”她顿了顿，“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细心？”

刘牧哲摇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

刘牧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胡柚愣了一下。

不知道？

“就是……”刘牧哲像是在组织语言，“你来了几次，就记住了。”

这个回答太含糊了，但胡柚不知道怎么追问。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空杯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你微信只有一百个好友。”

刘牧哲点点头。

“那我是那百分之一吗？”

问完之后，她有点后悔。

这问题太直接了。

但刘牧哲没犹豫，直接点头：“是。”

胡柚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问。

刘牧哲看着她：“因为你不是因为好奇才加我的。”

胡柚愣住了。

“第一次加的时候，”刘牧哲说，“我以为你就是客气一下。后来你又来了，一个人，不是跟朋友。再后来山城巷遇到，你不是因为我在才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表达。

“就是……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胡柚听着这些话，忽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这个人人都在刷存在感的时代，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来，喝一杯酒，待一会儿，然后走。

不刻意，不热情，不纠缠。

但恰恰是这样，让他觉得可以加进那一百个人里。

“那你呢？”她问，“你是随便的人吗？”

刘牧哲摇摇头。

胡柚笑了：“我知道，你连加个人都要纠结半个月。”

刘牧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调酒师说的。”

刘牧哲沉默了两秒，然后耳朵微微红了。

胡柚看着他那点红色，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人，被拆穿了还会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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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

胡柚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

她站起来：“我该走了。”

刘牧哲也站起来，走到门边，拿了一把伞。

不是她的那把——她的还在滴着水，靠在门边。

他递给她一把新的，黑色的，没拆封的。

胡柚愣了一下：“这是……”

“店里的备用伞。”他说，“你的还湿，拿着这个。”

胡柚接过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连伞都准备好了。

“我下次还你。”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推开门，雨已经小了，只剩细细的雨丝。

她撑开伞，走了几步，又回头。

刘牧哲站在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刘牧哲。”她喊他。

刘牧哲看着她。

“我今天来，是因为……”她顿了顿，“是因为你这里让我觉得安心。”

刘牧哲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好像深了一点。

胡柚说完就后悔了，转身快步走进雨里。

走出十几步，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

刘牧哲：“路上慢点。”

胡柚盯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这人，还是这句。

但她现在知道，这四个字里，有很多没说出来话。

她打字回复：“伞怎么还你？”

刘牧哲隔了几秒：“下次来的时候。”

下次。

又是下次。

胡柚收起手机，撑着那把黑色的伞，走进夜色里。

雨还在下，但她不觉得冷了。

清吧内

刘牧哲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雨幕里。

然后他回到吧台后面，拿起她用过的那条毛巾，叠好，放回后面。

又拿起那个蜂蜜水杯子，洗干净，擦干，放回原位。

一切都整理好之后，他坐下来，看着门边那把还在滴水的伞。

她的伞。

他没说，其实店里的备用伞，他是上周才买的。

那天看天气预报说最近有雨，就想到了她。

万一她哪天来的时候下雨呢？

万一她没带伞呢？

当时买的时候，林辰还笑他：“你店里连伞都要备着了？”

他没解释。

现在那把伞终于用上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翻到“胡柚”那一页，上面已经记了一些东西：

“胡柚：喜欢西城日落，喝得慢，温水，不吃早饭（胆结石）， 《Seasons in the Sun》，下雨会冷。”

今天他又加了一行：

“下雨天来，可能是因为不开心。”

写完之后，他合上手机，关灯，锁门。

站在门口，他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这里让我觉得安心。”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撑开伞，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