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被收买了,自然不会说出真相。”
郭媚瞪大了眼睛,生怕倪天娇不信:“我不会说谎的,我还要救志儿呢,你信我,天娇。”
章明!郭媚竟然知晓是章明最后来做的诊断,倪天娇心下一惊,难道郭媚真的有证据?
是了,前世章明起初在太医院还不甚出名,每月的月俸根本就裹不住家里那爱攀比婆娘的开销,他又不忍心家人被瞧不起,是以总是在宫外打着宫医的名号赚些银钱。
她记得清清楚楚,娘重病不起弥留之际,她求着李倪花了一笔重金请了宫医,就是这个章明看过娘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她,他娘已经无药可医,让家人好好陪伴度过余下的两三日——
那日的绝望,她至今难忘。
她眼神落在今日同样绝望的郭媚面上,她心底微嘲,不过是断了只手,这就绝望了?
“郭姨娘,你告诉了我又能如何,如今柳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作出一副为难,分明不信她,却又不得不哄她的模样。
郭媚更加心急,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更是心急如焚,过了今夜,志儿一旦身残,可还如何入朝为官,怕是比取了他的命还可怕。
她一咬牙,就要拉上倪天娇去个地方,脚步还未迈开,方荷从一侧走了过来。
“媚娘,拉着王妃要去哪啊?宴席要开始了,王妃可不能迟了,否则该叫一众宾客看了王府的笑话。”
方荷面上笑意盈盈,可看向郭媚的眼神带着分明的警告。
郭媚对上她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颤,但很快挺直了腰板,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就算搭上了志儿的前途,我也得把你方荷拉下水。
大不了鱼死网破!
方荷看着郭媚眼神的变化,后背袭来一股凉意,她收敛了气势,放缓了语调:“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宴席后都好说,媚娘别着急啊,会解决的,信姐姐。”
说着,方荷拉过郭媚的手拍了拍,暗示着什么。
郭媚却不再给她好脸色,骤然将手抽走,退了两步落在倪天娇身侧,意味不言而喻。
方荷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眯。
倪天娇将一切尽收眼底,道:“郭姨娘,不妨先入席,稍晚天娇来寻你。”
郭媚神色一动,有些不敢置信,却又收着表情,道:“好,好。”
三人各怀心思同行入席。
......
“各位——今日我以李家主的身份,邀请各位同庆,李家日后的生意,承蒙各位照应——”
李倪话音刚落,席下的商贾骤然出声。
“李家主实在谦虚,该是我们这些小商小贩承蒙李家主给口饭吃才对。”
“就是,就是。”
“今后这京中商贾三巨头之首,就变成了李姓,照理来说,早该姓李了,李家主这么些年操持费心,名副其实!”
“对,名副其实!”
一众商人分分应和,直哄得李倪心花怒放,连喝了几杯酒,以表敬意。
随声附和一名商户的妇人,在暗中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袖角,打断他的捧场,眼神示意他看向对面的倪天娇。
男子后背立马惊出一身冷汗,但瞥到倪天娇那噙着的淡笑,他神色又松了几分,偷偷摸摸地将手中的酒杯落了下来,也不再附和周遭的人群。
倪天娇言笑晏晏地看着李猊弄得这一出戏,十分配合地陪着他演下去。
她难道还会不知他什么打算,不过是终于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用被压在柳家的风头之下,想让这京中承认他的地位罢了。
“恭喜爹爹,今后李家一定会在爹爹手中发扬光大,更上一层楼。”
倪天娇起身带头恭贺,更惹得李猊笑得开怀,厅内一片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早先被打断贺喜的男子回头瞪了眼身侧的妻子:“都怪你,妇人之见,王妃哪有半分不高兴。”
旁侧的妻子嗫嚅着不做声,可她看得分明,王妃笑着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喜色......
倪天娇正忍耐着又一波前来攀亲的人,刚刚落座,阴影里探出了一个人影,她侧首看去。
是方荷身边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