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郭媚眼见倪天娇起身跟着方荷身边的嬷嬷离开,方荷消失不见,她心急如焚,偏偏李猊醉意上头拿着个空酒杯,非拉着她让她亲自去崔小厮赶快上酒。
她五指用力掰开李猊的手,甩开他,朝着倪天娇离开的方向追去,丝毫不顾李猊地喊叫。她不能让倪天娇受方荷的蛊惑。
“方姨娘,何事这般着急,宴席那......”倪天娇故作不知。
幽静的厢房,只有倪天娇和方荷二人,跟来的小花也被支了出去,传话的方嬷嬷一脸沉静地守在门外。
方荷淡然一笑,有几分热络道:“天娇,下午媚娘的话可不敢搁到心里去,为了赎回李志,她现如今是什么事情都敢瞎编乱造!”话语里的咬牙切齿都不掩饰了,“我看她精神都快失常了。”
倪天娇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好笑道:“方姨娘,天娇可不是随便能被糊弄的人,放心吧——”
她话说得含糊,方荷也不敢再劝,引火烧身反倒坏了事情。
看着倪天娇清亮的眸子,方荷心底有几分胆怯和心虚,转念一想,当年倪天娇不过才六七岁,小孩子一个,能记得清什么呢?她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
“天娇,李志的事情,你不用管,他是李家的独苗,你爹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管,只是此次他实在是有些过火,再不严加管教,李志哪日要是做了官,怕更是后患无穷。”方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方姨娘说得对,弟弟是该磨练磨练性子,毕竟以后是要接管李家的人,就算入朝为官,这李家的担子也撇不下,要是一直这么嗜赌如命,怕是这偌大的李家都不够他一夕地挥霍。”倪天娇似乎颇为感同身受,话语间掩不住的遗憾。
方荷信以为真,毕竟这李家的壳子套的可是柳家的芯,大笔金银的挥霍,其实败坏的是柳柔打下的金山银山。但这番话又令她颇为不痛快,她辛辛苦苦操劳半生,不论是柳家还是李家的辉煌,没有她半分的辛劳,仿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得,可她为了自家生意也不少出谋献策。
她忍住心底的不痛快:“天娇真是长大懂得持家了。”
“哪里,天娇还要向方姨娘多学学掌家之道,如果没有其他事,天娇就先回去了,离席这么久,怕是有些失礼。”倪天娇听到小花发出的鸟鸣,知道这是郭媚着急了,她笑着从屋内退出,朝着宴席的厅堂走去。
“夫人,老奴以为,还是斩草除根的好。”头发半白的方嬷嬷弓着身子平静道。
“眼下时机不对,那个狐媚子手中应当是没有把柄,不然她早就拿出来了,何必在倪天娇面前只一顿哭诉,再等等。”
“夫人,咱们不妨同郭媚做个交易,你帮她救出少爷,换她手中的证据,拖了她这么久,她怕是不想交出也得交出那点证据了,就当图个安心。不然,老奴心里总是不踏实,小姐现在脱离了李家,变数太多......”
方荷闻言,心底也有些发毛,毕竟柳柔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她就是主谋。
想到方才倪天娇所答非问的样子,忙不迭差身旁的嬷嬷去唤郭媚过来。
......
“郭姨娘,可是有东西要交给天娇?”
倪天娇看着眼前颇为着急地郭媚,率先出声,她要在方荷找上来之前,将东西拿到手。
郭媚有些迟疑,涂满蔻丹的手在袖间不着痕迹地抚了抚。
倪天娇视线落到她宽大的袖间,眼中有几分热切,再抬眸又是一副清冷略带不耐的模样。
郭媚见状心底一急,生怕倪天娇偏听偏信方荷的话,毕竟倪天娇自小养在方荷身边,自是比自己的关系更加亲近。
她犹豫间还是将袖间的东西拿了出来,那东西被一个帕子包着,看不真切。
倪天娇耐着性子也不催促。
郭媚将手中的东西朝她递了递,倪天娇抬手去接,她却又缩回了手。
倪天娇皱眉。
“天娇,不是我不给,是我要看到志儿的救命钱。”
“郭姨娘,方姨方才刚同我说过,让我不要听信你的胡话,我若是不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万一郭姨娘你诓我可怎么办,银票早已经备好,我的为人,郭姨娘还信不过?若不信任你,那我此刻就要以逍遥王妃的身份来见你,而不是还称呼你一声姨娘。”
一番话连打带削。
郭媚哆嗦着手将那帕子包着的东西重新递到倪天娇的手心。
“天娇,这就是害死你娘的证物,那毒混在药里,一天一碗下去,纵是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回你娘,而这药来自姜北,如果没有这些残渣,任药神来了,也看不出你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你找人一辨可知。”
郭媚说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郭姨娘,你是想说是方荷害死了我娘?”
郭媚没想到倪天娇竟如此大剌咧咧的将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