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雨水和冰冷的山风,如同巨浪般拍进车厢。
陆寻屿湿透冰冷的手像铁箍一样钳住林栖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出车外。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在风中破碎却无比清晰:“跑,跟着我,别回头!”
他的目光如电,扫向同样仓皇下车的男人:“想活就跟上!”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
林栖川立马抓起自己的背包。
陆寻屿适时地拽着林栖川冲向山坡,但刚跑出几步,林栖川就“恰好”踩进一个被雨水掩盖的泥坑,身体一歪,发出一声低呼。
陆寻屿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拉住:“看路。”
“抱歉,太滑了。”林栖川急促地喘息,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任由他几乎是拖着自己往上爬。
她收敛了全部的核心力量,让身体显得笨拙而沉重,完全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下失措的普通人的样子。
然而,她的眼睛在雨幕和头发的遮挡下,却冷静如冰。
她借着陆寻屿的拖拽,仔细感知着他发力的方式和节奏。
稳、准、狠,对脚下每一处可能借力的石块或树根都有预判,这绝非普通民宿老板的体能和山地经验。
同时,她的余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身后的男人。
那个外国男人咬牙跟在最后。他的体能一般,动作间透着一股蛮力和慌乱。
他不像陆寻屿或受过训练的人那样会利用树木和岩石卸力或改变方向,而是更多地依赖腿部力量硬撑,导致好几次脚下打滑,泥浆溅得老高,显得颇为狼狈。
在一个近乎垂直的短坡前,林栖川看准时机,脚下又是“一滑”,低呼一声向下坠去。
“小心!”身后的男人立刻喊道,扑上来,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托她的背包和肘部。
他的帮助充满好意,但力道用得有些莽撞,更像是凭借一股猛劲把她往上“推搡”。
“谢谢!”林栖川借着他的力道,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感激。
半个小时后,三人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
刚靠住树干,那毁灭性的轰鸣便从谷底传来。泥石流吞噬了山谷中的一切。
林栖川适当地显露出后怕与震惊,她紧紧抓住粗糙的树皮,指节发白,呼吸凌乱。
男人的疲惫也十分真实,泥浆糊满了他的裤腿和手臂,他几乎是瘫坐在了岩架下相对干燥的泥地上,背靠着岩石,大口喘着气。
陆寻屿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林栖川背着今晨出发时的小包。而那个男人,虽然身上没有背包,但冲锋衣鼓鼓囊囊,显然塞满了东西。
此刻,他正费力地从其中一个防水拉链口袋里掏出一个瘪了一半的软水袋,喝了几口,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两块用透明塑料袋简单包裹的能量棒,自己咬了一口,犹豫了一下,又将另一块隔着一点距离递给林栖川。
“补充点热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纯粹的疲惫和一丝共享资源的善意。
“谢谢。”林栖川双手接过。
他的装备看起来实用但杂乱:水袋是常见的户外款但有些旧了;能量棒是超市能买到的普通品牌;他的冲锋衣价格不菲,但沾满泥点,袖口有磨损。
看起来是一个有基本户外经验,但装备不算精良的徒步者。
陆寻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社交:“埃里克。”
很常见的北欧名字,真假难辨。
“从哪来?”陆寻屿接着问,语气平淡,像普通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