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又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看这边的岩壁上,是不是有新鲜的刮痕和泥脚印?好像有人刚从这里爬上去!”
空气瞬间凝固。
陆寻屿的手,无声地移向了腰间的手枪。他迅速侧头,用极低的气音对林栖川和埃里克说:“至少四人。有武器。下陡坡,分开跑。”
就在这时。“他们在那里!”
陆寻屿眼神一厉,猛地将林栖川往一块巨大的岩石凹陷处一推,低吼:“躲好!别出来!”
此刻的陆寻屿,褪去了民宿老板的温和表象,只剩下了杀气。
林栖川眼中生疑。这民宿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埃里克!趴下!” 他在行动中不忘对另一个“累赘”吼了一句。
几乎是同时,枪声响起!
“砰!砰!”
子弹打在陆寻屿刚才藏身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对方开枪了!毫不留情!
林栖川被陆寻屿的一推,撞在石凹里,后背生疼,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声和埃里克的尖叫。
“在那边!干掉他!” 喊声与脚步声急促逼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寻屿朝着相反的方向,猛地掷出一块石头。石头砸在远处的灌木丛上,发出声响。
“在那边!追!” 追击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但有两人识破了伎俩,或者接到了分头搜索的命令,朝着三人所处的位置包抄过来。
“走!”趁着间隙,陆寻屿闪回林栖川藏身的石凹处,抓住她的手腕,朝着山脊下面的陡坡冲去。“滑下去!别停!”
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选择。留在这光秃秃的山脊线上就是活靶子。
林栖川看着他牢牢攥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拨开横斜的枝杈,挡在她前方。
他的背影在她眼前晃动着…
原来,被人拼命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沉寂多年的深渊里,骤然破开的一道光,明媚且温暖。
突然,陆寻屿猛地停下,将林栖川拉到自己身后,背靠一棵巨大的铁杉,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林栖川立刻会意,集中全部注意力。
断断续续的声响逐渐在林栖川的耳中清晰起来。那是笨重的脚步踩在湿滑落叶和断枝上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声。
陆寻屿抬眸,目光不偏不倚,与林栖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没有唇齿开合,没有手势示意,只从对方眼底的沉凝里,就读出了同一个答案:有人跟着他们,而且跟得很狼狈。
“上帝啊...到底在哪...不能丢下我...”
是埃里克的声音。
陆寻屿眼中的杀意略微消退,但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继续潜伏着。
终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埃里克。”
埃里克猛地一哆嗦,惊恐地转过头。当看见陆寻屿二人时,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是你们!上帝,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摔倒了,迷路了。幸好,幸好...”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颤抖。
陆寻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林栖川,再次踏入浓雾弥漫的森林深处。
埃里克如蒙大赦,紧紧跟上。
陆寻屿选择沿溪谷下行。
地图和记忆告诉他,这条被当地人称为“水獭道”的狭窄沟壑,是穿越这片陡峭山林、绕开上方危险矿区和下方泥河的唯一相对可行的自然通道。
但他能想到,追踪者同样能想到。
陆寻屿三人下到沟壑中段的卵石滩时,四道身影如蛰伏已久的猎人,悄然浮现。
为首的疤脸男瞬间锁定埃里克。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显然对能在这条唯一的通道上堵住猎物,而满意。
“跑啊!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陆寻屿和林栖川面面相觑,原来真正被追杀的人是埃里克!
埃里克绝望地看向身后的陡坡和前方的瀑布。
陆寻屿在林栖川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停下,目光飞速地扫过地形和敌人站位。
石滩狭窄,对方四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占据了高位。只能杀出去!
“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疤脸男步步逼近,两名手下从侧翼包抄,另一人持枪在高处警戒,枪口若有若无地瞄准陆寻屿三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埃里克还在做徒劳的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杀了碍事的,抓活的!”疤脸男失去耐心,厉声下令。
陆寻屿在对方枪手调转枪口的刹那,直扑正面逼来的疤脸男。
他需要拉近距离,让高处的枪手投鼠忌器,打破对方合围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