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他就鬼使神差地出来了,亲自来到此处。
好似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他:他得来,必须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刻的窘境便是“妖”。
是以他还是早些回去吧。早些将好消息告诉双亲,好让他们安心。
李谨止点头道:“两位仁兄说的是,我们先出去吧。”
虞文彬转过身子,伸出手替身后之人开路,欲让他们能从拥挤的人群中脱困,遂提高了声不停地喊着,“麻烦让一让,让我们借过一下,来让一让......”
刘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虞文彬,也随之转过身快速走至虞文彬的身旁,一同为身后之人挡住直往前挤的人流,更大声喊道:“李大公子在此,休要伤到他!不然我刘某人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刘勇使出大力猛地推了前方一把,挤出了一小方空间。
虞文彬见此情形,微眯了眼,扬起声音喊道:“会试第一乃我虞某人好兄弟,你们挤我即可!不要挤到我的好兄弟了!”
刘勇又使了把大力,不甘示弱地怒吼着:“我刘某人亦是会元李大公子的好兄弟!虽不似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李谨止:“......”
父亲只有他这个独子,他哪来的亲兄弟。
这二人在书院时就一直巴结于他,门第寻常想要攀附上他家的势力好借此飞黄腾达,只不过始终没成。
怎么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只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二人就成了他的亲兄弟,好兄弟?
攀亲戚的速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然众人一听闻‘会试第一’的言语后,人潮更加汹涌,直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愈发难以脱离,连往前行上半步都是难上加难。
过得良久,三人才终于逃至一旁空旷的路边上,不住地大声喘气,擦着额前汗。
稍作休息后,虞文彬再次盛情邀请道:“李兄,小弟已在忘忧楼备上了酒席,不妨去喝上一杯吧。”
刘勇笑道:“小弟早已在忘忧楼定下了雅间,只待李兄赏脸莅临。”
闻言,虞文彬不悦地看向刘勇:“是我先下的邀请,李兄自是先去我那儿,刘兄你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刘勇冷笑道:“小弟若是没记错的话,李兄还未答应过虞兄的邀约吧,又哪来的先来后到?虞兄未免自作多情了些。”
虞文彬恼羞成怒:“刘兄你......可真是个小人啊!”
刘勇轻哼一声:“论小人,怎比得上虞兄你呢。”
李谨止:“......”
“两位仁兄无须如此客气。”李谨止恭谨有礼地对着面前的虞文彬和刘勇出声,声音平和与往常无异,“若论请喝上一杯,也该是由我来请,可是现下我家中有事,不如我就不去……”
李谨止的目光倏地往前方去了一眼。
这道并未因中了会元而流露出过分喜悦之意的声音猝然间一滞。
虞文斌听到那句“不去”之言后,忙上前拦住李谨止的去路,纳闷道:“李兄,为何不去?”
刘勇亦上前挡住李谨止的视线:“是啊李兄,为何不去?难道是想要换个地方喝酒?”
李谨止眼瞅着那抹娉婷身影将要离去,急得话锋骤然间一转,语气中多了十足十的焦急:“李某的意思是,不如我们约在明日吧。”
若是继续拒绝,只怕这二人不肯放他离去。
虞文彬着急追问:“明日何时?约在何处相见?”
刘勇附和道:“是啊李兄……”
李谨止无心二人的言语,忙推开二人,边躬身请辞,边脱口而出道:“明日酉时吧,忘忧楼相见。”
话音尚飘荡在风中,李谨止的腿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迈去,直朝着人群中的一个娉婷身影而去。
刘勇见状,侧首看向虞文彬:“虞兄你看,李兄这是要好事成双啊。”
虞文彬不禁摇头道:“啧啧啧,怪道这些时日总是见不到其人,原来是美人在侧,心有所属啊,真是……”
虞文彬看着李谨止身旁的那抹玲珑身姿,虽见不到真容,但能得李谨止的眼的,定是身份和姿容都不俗的。
李谨止这人,配有好家世好相貌好才学还有他难以得到的女人。
真是羡煞死他了!
...........
一辆马车停在药材铺前。
车夫王大年放好脚凳唤道:“大小姐,到地方了。”
“好。”林婉青掀起车帘瞧了眼车外,皆是似海的人潮,奔涌向不远处的墙下。
人群中还热情高呼着:“是李大公子中了会元!”
“李大公子在这儿!不能让李大公子走了!”
“我是李大公子好兄弟……”
林婉青见状,不禁感慨:“放榜当日还真是热闹啊。”
万人空巷,全城沸腾。
说话间,她踩着脚凳扶着车辕下了马车,进到药材铺内挑选了好几样药材。
大抵过了一炷香后,她才缓缓走出了门,站在路旁欲上到马车时,王大年好心问道:“大小姐,您可要去看看热闹?听说中了会元的是李大公子,好像说李大公子就在前面。”
林婉青下意识地抬起眼帘往人群中看去,可只见到密集的人流外,视线里便再无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是人太多,他早已回去了吧。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王大年恭敬答道:“好的。”
然下一刻,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由着暖风一起送入她的耳畔——
“婉婷姑娘,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