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双拳难敌四手,皇宫到底还是萧文瑾的地盘,沈言他们就算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也力有不逮。
“这样不行,你们先撤吧,之后再想办法。”
沈知微对着沈言说,但沈言却摇头,小声回应。
“您放心,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这都是我们早已经算计好的策略,别担心。”
听闻此言,沈知微也暂时按下心中的想法,眼观六路、小心谨慎的尾随其中。
突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沈言将她推开,手臂却被划伤了。
沈知微立刻查看伤口,见并未淬毒,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跳水。”
沈知微一顿,看着面前的巨大水池,一咬牙就跳了下去,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水花飞溅。
她屏住呼吸往下沉,颇有些无头苍蝇找不准方向的感觉,正待询问却见到于公公已经在水下了。
于公公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水池下的一处假山石后,轻微一按居然出现了一个机关门。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水下打洞的本事,除了裴明哲不作第二人想了。
沈知微这时候真心是服了裴明哲了,这是真把皇宫当成自己家了。
转念一想,还好裴明哲心怀天下和百姓,不然多少皇帝都不够他杀的。
一直放任着萧文瑾,估计也是为了让萧文瑞名正言顺继位,将各方面的伤害减到最低吧。
她进入机关之后,大门就慢慢合上了,但又并非完全合上,还有好几个崎岖的小洞不断的冒着水。
可往里面走,却别有洞天了。
脱险之后,沈知微的理智回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查看四周围,见到沈言他们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了起来,沈知微追问:“其他人呢?”
刚刚那浩浩荡荡的黑衣人队伍可不是一般的壮观,现如今不过寥寥几人进入密道。
沈言一顿,轻声说:“他们在上面引开追兵。”
沈知微脸色一变,所谓的“引开”,其实就是“牺牲”吧?
她蹭的一下站直身子:“这样行不通的,就算我逃脱了,萧文瑾也会立刻狗急跳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益处。裴明哲和萧文瑞的苦心经营白费了不说,其他人也会白白送死。”
沈言看着沈知微,眉眼间有些晦暗:“您放心,缠斗的时候您会‘意外身亡’,萧文瑾看见您和死士们的尸体,自然也就不会多想了。”
她的“尸体”?
脑海中快速闪过当初多次在裴府假扮她的那个女孩,虽然利用了手段易容,可实际上两人的相貌其实非常相似。
就这么……为她死了?
沈知微脸色惨白,那冰凉之感从心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令她浑身颤抖不止。
不止如此,还有那些为了瞒天过海而死的死士们。
她鼻子和眼眶都是一阵酸涩,心里也堵得慌。
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言很想劝一劝,但一句话堵在喉咙,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理智上,他很清楚那些人的死都是为了拨乱反正的“大义”,但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可能不难过?
小小的甬道里一片寂静,无人开口,显得闭塞的环境更是压抑沉闷。
突然,于公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嘲:“怎么,现在是要哀悼死者,等着人把你抓回去?”
沈知微像是被一盆冷水狠狠泼醒了一般,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沈言。
“走,带我去见裴明哲。”
这条路不算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出口位置,机关门打开后,外面很安静。
浓浓的夜色中,死一般的寂静,和刚刚的纷乱嘈杂有天壤之别。
可惜此刻的安宁,是用很多人的生病换来的。
沈知微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深处有着难以掩盖的悲凉。
其实她很清楚,总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唾弃裴明哲冷血,可作为利益的最终获得者,她没那个资格。
奈何心中百感交集,浓烈的情绪汹涌澎湃,沈知微就连呼吸都觉得心痛,以致于她被带到裴明哲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沉默。
裴明哲对于沈知微的想法多少能猜测到一些,暗暗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那些死士都是这次一起下地宫的人,每一个都中了毒,参与这次行动,都是自愿的。”
沈知微一愣:“你是说,他们是自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