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擎澜剑的剑灵。”
昱川惊得差点儿从坐榻上跳起来,“我的天诶!这可真是惊天秘闻呐——!你这嘴够严的啊,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你意思是……毕桁他早就知道了?!”
敖洸闷哼一声道:“六百年前他就知道了。”
“六百年前?那不是溪瑶前一世?!”
他轻声叹息,微微颔首。
“嗬,他这筹谋得可够早的——不过他非要这擎澜剑干嘛啊……”
敖洸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顿了顿,转头问道:“毕桁除了朝会外,都一直待在宫里?”
“自打他继位后,倒是不怎么去军营了,各宫平日里与他有些私交的,如今也不走动了。”昱川顿了顿,“你不会是想去找溪瑶吧……”
“嗯,我想见她一面。”
“你可安生点吧——毕桁安排了不少人在她身边,若被他发现你去找她,还不得又找个罪名把你关起来……你想跟她说什么,大不了我帮你带话过去。”
“不劳烦你了,我自有办法。”敖洸紧握着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道。
“唉,懒得管你……”说着,昱川把汤药往他身前挪了挪,“那个药钱别忘给我结一下哈——不多,一坛浮光就够了~”
敖洸撇撇嘴,斜眼睇着他道:“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不是正抢着呢吗——”
他扁着嘴轻笑了一声,将面前的汤药一饮而尽。
这两日来,溪瑶时刻担心着敖洸的安危,虽然在记忆中,他最后还是顺利从天极狱中出来了,但这次毕竟有些许不同,自己的行径是否会影响到他也无从得知。
毕桁的确答应过自己会放了他,可要等多久呢,他又会不会信守诺言……天极狱那种地方,多待一日都有丧命的可能……
她脑子里一团乱,辗转反侧夜夜无眠,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情况,却又不便与宫里的人询问,于是她只好日日攥着那玉佩默默流泪,怕它亮,又怕它再也不亮……尚未痊愈的身子加之整日里忧思成疾,让她日渐憔悴,病气怏怏。
可就在这晚,她手中的玉佩黯淡无光,再未亮起。
她惶惶不安,缩在床榻一角,抱膝无声地落泪,祈祷着他是平安地出了天极狱,而不是自己最怕的那个结果……脑海中,他与敖印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不断闪过,悲恸之下令其频频头晕哕逆。
就这样,她在煎熬中度过了一整夜,直到清晨仙侍们进来伺候时,才冷静地收起了愁容。
简单的盥(ɡuàn)洗后,仙侍将盛有早膳的玉盘轻放在案几上,她轻撇了一眼,眉心微蹙,径直走向了镜台。
一仙侍见状,连忙跟了过去,欲要为其梳妆。
她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
看着铜镜里面容枯槁的自己,她无奈地笑笑,心想,这下倒是有了去尚药宫的理由了,也许葙菱会知道一些有关镇元丹的事,就算不知道,趁此机会打听一下敖洸的情况也好。
经过这两日的观察,她发觉白日里跟着她的人,除了会将自己的行踪告知毕桁外,倒也不会去干涉她做些什么,倘若到时能想办法甩开个一时半刻便足够了,这般盘算着,她随手拿起了妆台上的青玉梳,有气无力地理着垂下来的青丝。
蓦地,她发觉眼前的铜镜与前两日有些不太一样,遂抬手比了比,悄声嘀咕道:“好像,小了一圈……”
是趁昨日自己出去的时候换的?平白无故的换铜镜做什么……她垂眸深思着,拿着玉梳的手在发丝上慢慢地滑过。
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她身子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铜镜,玉梳从手中掉了下去,眼泪顿时泫然而下。轻颤的身子,在宽松的衣衫里摇晃地像被强风扫过的树枝。
敖洸看着她形销骨立的样子心痛万分,搂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怎么才两三日就瘦成了这幅模样……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如此。”
还未来得及开口,她便感受到铜镜有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心下瞬间全然明悟,眼前的这面铜镜是件法器——!
毕桁料到他一定会来,所以才提前换了这铜镜,如果自己此刻与他亲近,那定然会被毕桁全部窥见,这几日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若是他发现自己与敖洸的情意未断,为了永绝后患,想来又会再一次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敖洸,届时再想救他出来可就难了……
而且现在他还不知道灭世法阵的事,仅一夜时间,别说与其抗衡,就是连伤都未好全,所以这场戏还得再演下去。
得让毕桁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分已断,再无可能,这样他才不会担心敖洸会为了自己而坏其大计,况且本身自己也是做好了要独自面对毕桁的准备,只要他们都能活着,那无论自己被误解也好,受委屈也好,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毕桁通过铜镜感受到了敖洸的气息,遂早早的散了朝会,一个人饶有兴致地在凌霄殿内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