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樾的动作很快，他和小周协调了两地的合作需要，最终优先敲定了林砚君老家的残联活动。

此时，两人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

沈淮樾用几个手势动作问她：“你难受吗？”

林砚君摇头，回答他：“我已经过了敏感期，不会因为长途奔波而头晕了，不过我还是把药带上了。”

沈淮樾点头，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她靠着沈淮樾的肩膀，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抬头问他：“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了什么？”

沈淮樾露出疑惑，似乎没理解。林砚君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在书房里都看见了，你电脑里写了一份捐赠协议书。”

她如数家珍地列举：“两百副最新款助听器，一百台轮椅，还有十台人工耳蜗。”

她数着数着也倒吸一口气：“你知道一个人工耳蜗多少钱吗？”

沈淮樾点头，但他什么也没回应，仿佛这些钱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林砚君也知道他的想法，又问他：“你捐赠那么多辅具，就没想过我家那边的残障人士可能没那么多吗？”

沈淮樾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捐赠协议书交给林砚君。她从头到尾自己看了一遍后，发现之前看漏了一个地方——捐赠协议书上写的是省级单位，而不是她家那边。

林砚君小小地“啊”了一声：“原来不是捐给老家的，我就说嘛，这么多辅具，我家那边的人数不够啊。”

转念一想，沈淮樾拥有一个信息收集团队，他们的数据整理应该比自己的了解更准确。

然后沈淮樾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另一份协议书，上面印着老家残联的名字。林砚君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文件。

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沈淮樾：“你这是什么打算？一份捐给省级，一份捐给我家那边？”

沈淮樾再次做出那个“分享”的手势动作，林砚君心中了然：“你是说资源分享，对吧？省级单位分配资源更容易，可以让更多的人受益。”

她靠在椅背上，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我们算做到了第一步吗？”

下一秒，她又对沈淮樾说：“你最近的悟性很高啊，手势动作熟练不少，可能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创造自己的手语了——”

“不对，创造手语还没那么快。在此之前，我说不定先创造了奇迹。”她转过头看着沈淮樾，双眼多了神采，和前段时间的虚弱和迷茫模样已截然不同。

沈淮樾嘴角带笑，他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暗示林砚君打开这份文件。

她将信将疑打开后，看到第一页有好几个空白处。仔细看过以后，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沈淮樾想让她自己填写支援老家的方式。

林砚君提笔写了这几个字，沈淮樾凑过来看，神情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写这个。

她看出沈淮樾的疑惑，解释道：“以前在学校里，每次听力下降的时候，我就学得很吃力，哪怕戴着助听器也觉得很累。不敢问老师，不敢问同学，有时候学得很辛苦，又担心考不上。”

“那个时候我想过，如果当时能有针对我们开设的辅导班，更耐心地接受我们，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现在，”她朝沈淮樾眨眼，“或许不一样了。”

沈淮樾握紧她的手，两人朝着老家的方向前进。

到老家的第二天下午，两人连同小周没有停下来休息，直接开往林砚君家所在的残联单位。

还没停稳车，林砚君迫不及待推门下车。望着眼前熟悉的残联大门，她顿时涌起一股情绪，说不出来是什么。

仔细想想，她和这里已经打交道将近二十年，几乎每一年都来。可细看一下，她又发现这里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门口的保安似乎是新来的，不认识林砚君，见到她站在门口发呆，就喊了一句：“姑娘，你找谁？”

林砚君不知道有人在叫她，还站在门口神游。直到手被握住，熟悉的香味传来，她才转头，看到沈淮樾在和一个穿制服的人说话。

她听不见这两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人露出憨厚的笑意，然后给他们放行了。

大楼前还有一个小院子，林砚君记得年初来的时候，还光秃秃的。现在，小院子边上多了一些花盆，各色花朵让小院子增添了生机。

林砚君脚步微顿，又笔直朝前走。大楼内的环境早已烂熟于心，她轻车熟路带着沈淮樾和小周，来到了一个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隐约透出光亮，她推开门后，不由得愣住了：“……哇，好多人啊。”

里面的位子坐得满满当当，而她的父母，孟知遥和洋子导演，也在其中。大家一开始还在交流，看到她出现后，都停下了动作。

孟知遥对上了她的视线，朝她挥手。

父母围上来打招呼：“君君啊，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母亲指了指耳朵的位置，“这里怎么样了？”

林砚君看懂父母的口型，摇头回答：“还不行，但是习惯了，随它去吧。”